「哇哦……」探頭探腦的卡洛斯一聲感嘆還沒說完,立刻被阿爾多捂住嘴拖到了屏風後面的監控室裡。
黑暗深處開始傳來「沙沙」的腳步聲。
然而聲音氣味,乃至視覺都並不足以讓這一群訓練有素的獵人們感到懼怕,甚至有人偷偷和旁邊的同伴說:「是個玩笑還是歷史紀錄片?新的模擬訓練場?」
然而這種閒適很快被一聲驚叫打斷,角落裡突然有一道影子一閃而過,周圍的人只來得及看見那張開的血盆大口,坐在那裡的人就憑空不見了,黑暗中血腥氣撲面而來,噴到臉上的血熱得燙人。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深淵豺……是深淵豺!」
人群小幅度地混亂起來,那些機械刻意製造、原本略顯刻意的聲音和場景突然之間都彷彿真實了起來,黑暗中滿是讓人戰慄的陰冷。
「洛爾曼迷幻陣?」卡洛斯小聲問。
「迷幻陣加上路易做的聲音和背景。」阿爾多靠在他身邊說,「真是了不起的技術,可以以假亂真。」
「散開!散開!」一個顯得有些蒼老的女聲插了進來,顯然,說話的人威望很高,黑暗中有人叫出了她的名字,女人大聲說,「慌什麼!動動你們的腦子!這裡怎麼會出現深淵豺?」
「那是誰?」卡洛斯問。
「莫爾泰女士,」路易說,「一位資深的金章前輩。」
「不錯,讓我看看金章的實力。」阿爾多打了個指響,他面前立刻浮現出一個層層疊疊極複雜的小型法陣,不可思議地以空氣為媒介,慢慢地轉動了一個角度。
路易痴迷地看著空中的法陣:「這不可能……您怎麼做到的?沒有人能用空氣控制洛爾曼迷幻陣這麼複雜的東西,這需要複雜的演算,是絕不可能運用於臨場戰鬥中之一的法陣,我本以為……」
「本以為我是事先安排的麼?」阿爾多輕輕地展開手掌,那如同最精密儀器一樣的小法陣就懸在那裡慢慢地運轉著。
卡洛斯聳聳肩:「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也不是每個人都這麼精通法陣。」
然後他頓了一秒鐘之後坦然承認:「我就不行。」
伽爾默默地扭過頭去,路易不知如何評價,只得啞然地盯著螢幕,阿爾多嘴角露出一點笑意,只有古德先生倚老賣老地心直口快了一回:「聽說……卡洛斯在使用貨幣的時候遇到了一點困難?」
「我已經不用把它們按照面值分類放了。」卡洛斯蔫蔫地說,隨後他好像解釋什麼似地補充說,「而且用法陣的時候不一定非要遵循教科書上覆雜的運算,大部分攻擊和防禦用的法陣只要把握好能量執行方向就夠了。」
這個說法又太抽象了,學術帝路易忍不住問:「那怎麼能把握住能量執行方向呢?要知道大多數人可能連感覺都感覺不到。」
卡洛斯為此冥思苦想了足足半分鐘,終於給了一個「卡洛斯」似的回答,他說:「直覺吧……」
把這傢伙弄來當教官真的不會誤人子弟麼?
伽爾默默地從兜裡摸出一張紙條來:「看在你連一個子的遺產都沒有留給我們的份上——能用你的直覺告訴我下次彩票開獎的中獎號碼麼?」
禮堂裡響起了槍聲,原來那位莫爾泰女士利索地拔出了槍,準確地把它打進了凌空撲向她的「深淵豺」。
可是機械的攻擊法陣對惡魔級毫無用處,這回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隻深淵豺毫不在乎地甩了甩巨碩的身軀,繼續撲向她。
莫爾泰夫人似乎沒想到,但仍然不失冷靜地敏捷地躲開,可是人們實在太密集了,她身邊一個嚇呆的新手正好擋了她的退路,電光石火間,莫爾泰夫人被絆了一下,第二隻深淵豺不知道從哪裡撲了出來,那位女士被一口咬住了咽喉,很快沉入了黑暗中,消失在一個陰沉的墓碑之後。
這回真的炸鍋了。
不得不說,阿爾多的迷幻陣和路易的效果做得太逼真了。
「我們太依賴外物了。」伽爾皺皺眉,想起毫無用處的手槍讓他被影子魔逼得狼狽不已的那回。
「也不一定,所有人都需要武器,沒人指望你能用手掰爛深淵豺的嘴。」卡洛斯對那個差點失手崩了阿爾多的那個小黑傢伙非常留戀,想起熱兵器就頗有些手癢,「只不過我發現諸位對於武器的想象力都非常有限……呃,說起來,上回我送你的那把匕首後來被我不小心折在神殿了,抱歉抱歉,回頭再補給你一個新的。」
伽爾眨眨眼睛:「我可以獅子大開口麼?」
卡洛斯傻爸爸心態作祟,不顧自己其實也很窮的事實,爽快地開口說:「行啊,只要你想得出來!」
真的是隻要開口,就能得到想要的東西麼?伽爾自嘲地笑了一下:「這我可要認真思考幾天,別以為我不知道上回那把匕首是裝飾性的!」
阿爾多的目光卻在伽爾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後若無其事地收回,繼續低頭觀察著禮堂裡的人們。
獵人們從小接受的訓練畢竟還是起了作用的,金章們很快各自出聲,讓所有人知道了他們的位置,有人默默地承擔起領導的位置,用了某種方法擴大了自己的聲音,組織起防禦,並且專門分配了一隊人開始尋找禮堂被隱藏的出口。
路易的表情鬆動了一點,對獵人們的表現還算滿意。
伽爾卻問:「卡爾,如果是你的話,會怎麼做?」
卡洛斯挑挑眉:「我什麼都不會做。」
「嗯?」
「如果他連真假也分辨不清,早就不會活著站在這了。」阿爾多低頭看著監控螢幕裡傳來的影響,然後搖了搖頭,點評說,「訓練有素,但是經驗有限,各司其職,但是缺少默契。真的面對強大的對手時,如果只能靠程式化的防禦,恐怕支撐不了多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