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卡在胸口裡的半口氣終於吐了出來,心跳卻難以平復,氣急敗壞地壓低聲音說:「你幹什麼?!」
「你又幹什麼?」阿爾多陰沉著臉反問。
「……」卡洛斯沉默了一秒鐘,「我出來散步。」
「貓著腰散步?真有你的。」阿爾多白了他一眼,「別狡辯,你這個連說句瞎話也編不圓的白痴,就算我當時頭暈得厲害也看得出你隱瞞了什麼。」
我他媽的是為了誰?卡洛斯的少爺脾氣被他激了起來,當時露出一個吊兒郎當的冷笑:「我還就隱瞞了。」
你能把我怎麼樣?咬我麼?
阿爾多臉上慘不忍睹的表情一閃而過:「行了,麻煩你別急著證明我說你是白痴的那個結論——你明明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還故意建議我去找老師,是為了試探我……那件事他知道不知道?好現在你知道答案了,我確實一直隱瞞他。但是你仍然懷疑我沒能瞞過去,所以大半夜地爬到老師的窗戶底下做賊——於是我背上的東西應該和我的……我的血統有關係,看你的表情,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可能是某種不好的異變,但真是異變的話,現在你應該在六區圖書館,而不是在老師的窗戶底下,那麼我猜應該是某些人為動的手腳——詛咒?可能性不大,說真的我死了就只對你最有好處……那麼只有獻祭了。」
卡洛斯張開嘴又閉上,跟阿爾多大眼瞪小眼半晌,才終於低聲咆哮出來:「什麼叫你死了就只對我最有好處?」
阿爾多揉了揉額頭:「那不是重點——我是說……」
「抱歉我覺得那才是重點。」卡洛斯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抱在胸前,繃著臉看著他,連譏帶諷地說,「啊哈,我真是多管閒事,這種小問題交給聰明絕頂的阿爾多先生,簡直是眨眼就能解決的。」
「行了少爺,麻煩你注意場合,收收你那壞脾氣好不好?」
「那可不容易,誰讓我天生就是個少爺?」
「卡洛斯!」
然後這倆青少年大眼瞪小眼片刻,終於阿爾多無奈地聳聳肩:「好吧,我失言了。」
「這麼勉強?」卡洛斯挑挑眉。
即使被兜帽遮著,阿爾多的青筋也快爆起來了,他看起來真的很想揍這個小混蛋一頓:「你還想怎麼樣?」
「這裡。」卡洛斯點了點自己的嘴角,微微抬起阿爾多的下巴,登徒子似的蹭了蹭,「嗯?」
阿爾多看起來一臉震驚:「你要我為這種屁大的事出賣色相?」
卡洛斯看起來更震驚:「哦天哪!我聽到了什麼?英明神武的阿爾多先生竟然開了玩笑?我是馬上就要見到上帝了麼?正在迴光返照?」
阿爾多一把拎過他的領子,咕嘟了一句「混蛋」,然後吻上了混蛋的嘴唇。
他不知道是不是受背後那個東西影響,親吻眼前這個人的時候,心裡那種悲傷的甜蜜再一次蔓延而出,把他整個人淹沒在裡面,連本來一觸即放的吻慢慢變了味道都沒有察覺到。
直到卡洛斯氣喘吁吁地推開他,在他耳邊壞笑著說:「硬得也太快了,我說你也別太投入了寶貝——我們得先去把正事查清楚,忍耐忍耐一下。」
阿爾多磨了磨牙:「在你說這話的時候,能麻煩你那隻無恥的爪子從我屁、股、上、移、駕、麼?」
卡洛斯看起來非常遺憾地收回了手:「我幫你解決這事,你得賣身給我才公平。」
「如果你在下面的話。」
兩個人同時看了對方一眼,各自露出一個略帶青澀的、意味深長的笑容。
卡洛斯:你在做什麼夢呢?
阿爾多:少得意了小處男。
「爬牆進去,我們需要大主教養傷期間的起居記錄,特別是他見過什麼人。」卡洛斯壓低聲音說。
阿爾多不置可否,深深地感覺這真是他一輩子做過的最猥瑣的事。
值班的治療師大概已經睡著了,卡洛斯用最輕最簡單的說法和這個半路「非要攙和進來的傢伙」解釋了斯旺普之花是個什麼東西,然後他們倆小賊一樣地躡手躡腳地鑽進了值班治療師室。
卡洛斯從身上摸出一個破破爛爛的羊皮紙包,放在手心裡,對著窗戶吹進了治療師的辦公室,對阿爾多做了個手勢,兩個人一起蹲在門口等著。
不到一會的功夫,裡面就傳來一個重物落地的聲音,卡洛斯眯起眼睛呲牙一樂,站起來要往裡走,被阿爾多一把抓住:「那又是什麼玩意?」
「黑甜粉,」卡洛斯得意洋洋地說,「小偷和半夜鑽進姑娘屋子裡的流氓專用,黑市上弄來的,不便宜呢。」
阿爾多:「……」
然後他在卡洛斯的腰上狠狠地擰了一把——你可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