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的,呵呵。」秦淑雅打趣地道,「就算你把一切都恢復了,但是葉靜雯的記憶裡卻還是留著你的所作所為的記憶,她是不會忘記你所做的一切的。」
「……」對於秦淑雅的話,我沒有做任何的回應,而是在希爾伯特空間內靜靜地打量著已經恢復了原貌的地球人們的反應。
災難的突然結束,所有的一切都恢復如初,自然讓所有人都有如夢初醒的感覺,但是很快人們通過交流就意識到之前的一切並不是夢,
由於災難期間的陰影,大量的人類都產生了心理陰影,不少人甚至產生了心理疾病,人類的工業也依然陷入了癱瘓狀態,大量的工人無心工作,軍人在災難期間看透了的本質,也開始大規模退伍。各行各業就像是風中秋花一樣凋零著。
因為過去的災難,各國之間的各種隱藏的軍備力量、軍事武器,各國的特殊政策和特殊利益統統陷入了曝光狀態,曾經隱藏著的罪惡也接二連三地被世人所知,而各國機構的執行也變得舉步維艱。
而由於之前的鎮壓、吃人、背叛等等行為,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人與人之間不信任度達到了峰值,哪怕是曾經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人,都會互相因為曾經在屠殺期間見證了對方的罪惡行為而反目成仇,瞭解到對方的本質,從而感情破裂。人與人之間,已經形成了一張無處不在的猜疑網,大多的人都不再相信自己身邊的人,也不相信、社會機構。曾經堅持著性善論的學者們已基本放棄了他們的信仰,剩下的人也被人視為可笑的異類。
「這就是你想看到的結局嗎?雖然只是心理上的創傷,但是這樣的破壞力可不亞於一場世界大戰呢。」秦淑雅笑著道,「這樣的大規模破壞,至少二十年內都恢復不了呢,人類世界,可是元氣大傷啊。」
我沒有作答,只是靜靜地盯著希爾伯特空間上的一塊特殊的區域。
「你在看什麼?」秦淑雅見我不作答,湊過臉來看著我所注視著的光膜上的區域。
那個區域是一個大型的螢幕,而在螢幕內,則是站著一個留著黑髮的小男孩,小男孩穿著一身黑色制服內有白色v領襯衫,胸口還繫著紅領帶,而年紀看起來卻不過五六歲。
「這個人是……你?」看到螢幕上的畫面,秦淑雅微微錯愕。
「沒錯,這是我。五歲零七個月時的我。」我平靜地說道,目光依然絲毫不動地盯著希爾伯特空間上的畫面,「是我讓聖雪通過對宇宙的超弦振動進行捕捉後還原出來的畫面。」
「怎麼,懷念你的童年時光了?」秦淑雅饒有興致地看著我道。
「只是想到了一個人。」我瞥了秦淑雅一眼,淡淡地回答她,「算是我這輩子第一個佩服的人。」
「我知道,是你當初在上海民政精神病中心見到的那位名叫‘墨隆’的生物學教授吧?」秦淑雅抿嘴一笑。
「沒錯,是他。」我淡淡地道,「他是分子生物學、神經化學和人類學方面首屈一指的人物。」
「可惜他自縊而死了。」秦淑雅撩動著耳側的秀髮,道。「就在你去見他後的第二個星期六。」
「我當然清楚得記得。」我平緩地說道,「雖然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十六年。」
我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畫面之上,畫面裡的小男孩身旁站著一名留著一名英氣勃勃的男子,這個相貌過人的男子戴著一副lotos金絲眼鏡,俊秀的雙目精湛又犀利,眼瞳深處的光芒足以讓一般人不敢直視。
我當然知道這個男人的身份。這個男人,就是我早已死去的父親。
神國華。
小男孩神色平靜地站在父親的身邊,而父親的對面,一名穿著白衣的中年主任醫生手裡拿著一份大腦核磁共振成像資料,主任醫生面色凝重地把手裡的磁共振影像交了出來。
「檢查結果很驚人,」主任醫生說,「你孩子……他的大腦內腦室幾乎佔滿顱腦內部空間,而真正的大腦組織則由於受到腦脊液的嚴重擠壓,薄得只剩一張紙片的厚度。大腦灰質與白質被完全擠壓至顱內兩側,照片畫面很不尋常……一句話來說,就是你孩子,他的大腦幾乎不存在。你孩子,是一個‘無腦人’。」
聽到了主任醫師的報告後,神國華和小男孩的面色都鎮靜得出奇,就像早已經知道了這個結果。神國華只是長出了一口氣,語氣有些陰沉得問道:
「能治麼?」
「難。」主任醫師說道,「這種病是先天性的,靠手術也解決不了。等他長大了,以後技術先進了不好說,但是那時候他發育完全了,就算技術先進了,動起手術來也只會更困難。」
神國華眼神黯淡起來,他沉默了一陣後,問道:「這對我兒子……以後的前途有什麼影響?」
主任醫生的面色越來越難看起來,他陰沉著臉,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