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雖然全球性的吃人現象還沒有普及,但是人類集體的行為卻發生著巨大的改變。首先就是社會小團體的出現,由於全世界的食物都已經無法被吞食,有正常思考能力的人都意識到吃人的現象最終不可避免,在這種時候,落單行動的人往往會成為一些難以忍受飢餓者的獵殺物件,所以一些意識到自己能力不足的人們開始千方百計地拉攏熟人,走關係開始建立起小的社會團體,以面對可能出現的威脅。而更有能力一些的社會組織則提前佔據了以前無人問津的火葬場和存放著大量的屍體、器官、血袋,甚至還有殘障人士存活的醫院。一般來說數十人數百人會組織起一定規模的組織,把火葬場和醫院包圍住,嚴格禁止外人進入。因為那些都是他們的食物來源,是他們生存下去的最大可能性來源。
而一些得不到屍體也害怕被人屠殺的人則是提前逃到了人跡罕至的窮鄉僻壤之中隱藏自己,井底、下水道、荒廢的鄉間小屋,都是他們藏身的好去處。這些人忍受飢餓的方式就是不斷地往肚子裡灌鹽水,把自己的胃用水撐得極脹來忍受飢餓。一些較有常識的人則隨身攜帶了一些罐頭和乾肉,然後在自己的藏身之處堆放著,雖然不吃,但是他們每天都會去屋外看看天空中顯示的殘餘人口數量,一旦只能吃人肉的禁制解除了,他們就會第一時間吃自己隨身攜帶的食物補充能量。為了應對飢餓,除了喝水之外,還有更多的人選擇了整日整夜的睡覺,採用類似於冬眠的方式來減少消耗。
在這看不到盡頭的中,最為悽慘的就是那些社會的弱勢群體,以嬰幼兒、老弱病殘和一些行動不便體質較弱的女子為代表的人類群體最容易成為攻擊和被餐食的物件。
為了尋求生存和保護自己的孩子,已經有少部分的女子開始不惜出賣自己的肉體來向一些組織換取一些屍體殘肢或者腐爛的器官。
饑荒紀第八天的早晨,地球上北半球的大部分地區的天空都是陰暗的,整個人類世界都像是被冤魂所籠罩了一般。
人是一種會心理暗示的生物,在沒有超過一週時,大多數人對於自己的生命倒數計時都還有著幾分樂觀的僥倖判斷,但是在過了一週後,人類內心深處的心理暗示就會加強,人們會開始自我暗示:我已經一週沒有吃飯了。而這種暗示自然會導致極度的憂慮和恐懼情緒的蔓延。
第八天,全球各地更加地動盪了起來,不少地方都出現了小團體之間為了爭奪屍體而打架鬥毆的事件,而一些想要保護自己親人的屍體不被外人吞食的家庭成員更是悽慘地哭喊著拿起防具阻止其他人搶奪屍體,甚至有一部分人不惜將自己的親人的屍體給焚燒也不願意讓自己親人的遺體成為別人啃食的物件。但是即便如此,依然有一部分人用水澆滅了被焚燒的屍體然後在發黑的屍體殘堆中翻找能夠充飢的焦肉。
經過了第一關遊戲的洗刷,全球殘存下來未斷奶的嬰兒數量不超過十三萬,這十三萬嬰幼兒的母親有八成由於得不到食物的補充而無法擠出奶水給嬰兒餵奶,運氣較好些的女子能夠得到一些其他婦女的幫助保住嬰兒,但是這種機率太低,畢竟在這個饑荒的年代裡,連人奶都已經是極為寶貴的生存資源,大多數人的心理非常簡單:與其把奶水給嬰兒充飢,不如把奶水留給成人。起碼孩子死了還能再生,但是成人死了,就什麼保證都沒有了。
母性和獸性在這場\殘酷的生存遊戲中產生了最為激烈的衝突,一些無法分泌乳汁,又得不到他人救助的母親,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口水乃至血液給自己的孩子充飢,以此來儘量保證自己孩子的生存。
當然,這些母親的下場還不是最悽慘的,最為悽慘的母親們,還不得不面對放棄自己的孩子,甚至把自己的孩子給煮成肉湯來養活自己和丈夫等其他家庭成員的抉擇……而一些較為頑固的母親,甚至會被一些四下尋找人肉的組織強行奪走自己的孩子,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孩子被摔死,然後成為別人的食物……
而這,僅僅只是第八天而已。
饑荒紀第十六天,整個世界都是一片灰暗,大部分國家的城市街道上人都非常稀少——落單的人害怕成為被吞食的物件已經躲藏了起來,有了食物的人在想方設法保住珍貴的食物,而其他的人則通過睡覺來減少消耗。
就算有人在清晨的街道上晃盪,也無一不是搖搖晃晃、頭重腳輕、有氣無力的行屍模樣,當然,一旦某幢大廈前的廣場上有跳樓自殺的自殺者屍體被這些行人發現時,一場圍繞著食物的小規模爭奪戰往往會爆發。而這些小戰爭的結果,往往是勝利者能夠獲得比原定收入更多的食物。
在這場全人類的飢餓遊戲中,最為精彩的要數有槍國家,這些國家的民眾之間每天都在上演著精彩的獵人與野獸的遊戲,而一部分聰明的持槍組織甚至逃到了其他無槍國家對手無寸鐵的子民進行屠殺,尤其是亞洲,如中國等國家的民眾,成為了周邊一些槍械走私頻繁國家獵殺的物件。所幸的是中國國土廣大,西方的有槍組織能夠忍受飢餓來到中國的人數量終究較少,中國國內被屠殺的人口比例反倒是不如西方國家。
十六天來,全球的人口,已經下降了三分之一。能吃的屍體基本已經被吃乾淨,嬰兒、老弱病殘和一些無依無靠的弱勢群體也逐漸落為了被強勢群體殘殺吞食的物件。而其餘的人,大多已經餓死或者因為飢餓導致其他疾病發生死亡,就算沒有餓死或者疾病死亡的人,也無法忍受這病態的世界而選擇了自殺。
「呵呵,太有趣了,丈夫吃兒子,孩子喝人血,年輕人殘殺老人……真是太刺激了。人類居然可以墮落到這個地步。」湯初紅每時每刻都目不暇接地在希爾伯特空間內的觀察窗上觀望著人類互相殘殺的景象,興奮不已。
隨著時間的推移,剩餘人類的人口數量在以每秒鐘數百人的速度減少,越是到饑荒的後期,人類的死亡速度就越快,人口減少的數量也越是龐大。
只不過,這種減少的速度也並不是一直以指數式的方式上升,而是以波浪式的推進,中間甚至會有一段平緩期,原因是那些餓死的人的屍體將會成為那些尚未餓死的人的食物,每當有一批人死亡時,就意味著有一批人將獲得食物來源,而那些吃死者屍體的人自然能夠多堅持一段時日。
從整體比例上來說,越是能夠活到這場生存遊戲後期的人類的生存能力就越強,這些人往往個體的搏鬥能力極強,道德素質更低,而且性格更為冷酷與殘暴,心理承受能力極強,對於吃人肉並沒有像那些寧願餓死也不吃人肉的群體那樣牴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