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十 無序熱能傳遞與歸納演繹

  吳春華的面色變得很是陰鬱,他良久沒有說話,孫政華的話,基本已經把他的想法說出來了。

  「老孫啊,你說下次召開會議時,還能見到幾個人?」

  孫政華詫異地看了吳春華一眼,最後還是搖搖頭,一句話也沒有說,臉上的表情彷彿蒼老了十歲。

  ……

  「這兩個老傢伙還挺有覺悟的。」我看著希爾伯特空間上顯示的吳春華和孫政華笑道。

  蒂蘭聖雪道:

  「主人,目前看來中國國安委對你的身份調查已經非常徹底。按照這樣的調查進度下去,他們有可能從尼采那裡得知你的能力。」

  「那又如何?就讓他們查到底吧。我不在乎。」我笑道。「我想看到的就是他們窮盡智力探索我的真實身份,解析我的能力,但又偏偏無法違抗命運的絕望表情。哈哈哈哈。」

  「接下來,讓我看看美國方面有什麼舉動。」重新恢復常態後,我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美國方面。蒂蘭聖雪已經將另一個宇宙的時空資訊全面撒佈覆蓋了地球,利用普朗克尺度的時空弦的振動,蒂蘭聖雪可以把所有以我的角度來看有價值的關鍵資訊全部投影到光膜上來供我欣賞。

  蒂蘭聖雪一邊操作著光膜,一邊道:

  「主人,美國方面和中國方面對你的分析角度略有不同,中國國安委主要從目的論角度和心理分析的方式分析主人你的心理,而美國軍方則主要從主人你展示的能力方面來分析你的特徵。目前美國方面對主人你的分析最完備的是臨時成立的‘未知災害防禦委員會’,該委員會由多個機構的精英抽調組成,並且包括了美國nsa的情報分析專家,nasa下設機構斯坦尼斯航天中心、沃羅普飛行研究所、戈達德空間研究所等十三家機構的專業團隊,以及almaden研究中心的研究員,美國戰略研究所成員共三百十二人。其中有空間技術領域的顧問、航空航天的學者、天體力學專家、核動力專案負責人、理論物理學家、材料學家、生物學家、資訊通訊精英等三十五個領域的頂尖人才。」

  我眯著眼,慵懶地舒展了一個懶腰,道:

  「還真是肯下血本呢,那就讓我看看世界頂級的精英團隊能夠有什麼奇思妙想吧。」

  光膜上的畫面漸漸變得清晰起來,而在畫面的中央,出現了一箇中型的會議廳,此刻會議廳

  內已經坐了滿滿的專家與學者。

  很顯然,這是udc(unknownhazardsdefensecommittee,即未知災害防禦委員會)的內部會議。

  「先生們,女士們,相信你們也明白,這是一場沒有勝率的戰爭。」會議臺前,udc委員長開門見山地道,「但是我們還不能放棄希望。這場戰爭,我們是孤獨的,我們的信仰不會拯救我們,上帝不會再保佑我們,我們能夠依靠的只有我們自己。我們的勝算,就是我們的道德倫理,還有我們的生存本能。雖然以我們的科技無法到達上帝的領域,但是至少我們可以拉近我們與上帝的距離。請原諒我,從今天起,我將不再是上帝的信徒。我將為了人類的生存而戰。為了我們美利堅合眾國的火種而戰!」語畢,委員長麥克勞德將他胸前的天主教十字架一把拉扯而下,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為了美利堅!」委員會帶頭聲嘶力竭地呼喊道。

  「為了美利堅!」在委員長的帶動之下,在座的眾多精英專家也終於熱血沸騰,振作了信心,開始振臂呼喊。

  等到情緒稍微穩定後,委員長道:

  「對於這場全人類的災害,我們的希望寄託在走在人類最前沿的科研學者們的肩膀上而不是政治家身上,所以對於這場災害的局勢分析,我們應該把話語權更多交給科研界的學者們。首先請曾經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的馬瑟教授為我們講解一下他對此次災害的見解。」

  一名年近古稀,鬢髮花白的戴眼鏡老人緩緩地從會議廳的前排站起身來,這名老者神情肅穆,面色極其憔悴,顯然因為這一次的災害,他日以繼夜的分析給他的身心都造成了極大的負荷。

  馬瑟清了清嗓子,說道:「先生們,在發表我的言論之前,我必須向大家致歉,因為對於這場超乎人類理性的災害,我們這些物理學家對那位‘上帝’的瞭解並不比你們多多少,我們目前能夠做的事,其實和科學幻想小說家們的工作並沒有多大的區別。」

  馬瑟的話給所有人潑了一頭冷水,他繼續說道:

  「自從1543年哥白尼發表《天體運動力學》標誌著科學的誕生以來,我們的科學研究一直牢牢遵從著兩條原則,第一條,是卡爾?波普爾提出的可證偽原則,科學研究的物件不是形而上學神秘主義的東西,科學家不能研究看不見的火龍,我們所有的科學研究都建立在研究物件可以通過實踐檢驗其是否存在的基礎上,對於我們無法用任何方法感知到的事物,我們科學家都採用奧康剃刀這個思想工具把它們剔除出主觀之外,把那些虛無飄渺的實體交給哲學家和神學家們去解決。如果不遵從可證偽原則,我們的科學將和哲學無異。但是在這一次事件中,我們的這條原則被打破了,我們的認知物件是遠遠超出了我們理性的範圍的,對方的存在形式完全顛覆了我們以往的認識,無法被我們用現有的科學體系所容納並且解釋,我們只能靠想象來推測對方的實體。這就拋棄了我們奧康剃刀的思想原則。我們科學家的工作都變成了哲學家、科學幻想家和神學家的工作,科學的作用已經微乎其微。

  而科學研究遵守的第二條原則,則是羅吉爾培根提出的實驗原則,對於任何的現象,我們想要把它上升到科學的客觀真理,必須通過可以重複的實驗才行,我們必須通過歸納總結再通過演繹重新迴歸實驗才能夠驗證我們的假設建立起一定程度上比較完備的理論體系,但是在這一次災害中,科學實驗的可重複性也被打破了。根據統計,在最近的‘梅塔特隆屠殺事件’中,全美國至少有五十萬以上的無辜人士遭到了殘害,而這五十萬人被殘害的方式,也都是千奇百怪,以目前的資料顯示,那位‘梅塔特隆’殺人的方式,至少有三百五十四種,其中大多數的殺人方式都遠遠打破了我們目前的物理學體系,而且,針對每一個具體的個體,那位‘梅塔特隆’的殺害方式也存在一定的差異,比如說,我曾經研究了三十名五臟六腑被用奇特高溫所融化的受害者的屍體,雖然這三十名受害者的死亡方式非常相似,但是在研究他體內的傷害時,我發現那位‘梅塔特隆’的在他們體內製造的高溫能量區存在著不同程度的差異,有的能量釋放非常緩和,有的熱能傳遞方向是有序的,有些熱能傳遞方向則是無序的,甚至就連熱能本身的溫度和傳遞向量都存在著偏差,也就是說對方殺人的方式是有意地避免了重複的,對方這樣做的目的,顯然是為了干擾我們建立起具體的理論體系來解析他的能力,如果每次現象的發生方式都存在偏差,我們的理論將會陷入無限猜想的怪圈,永遠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