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呵呵，歸根到底還是我要儲存該文明的指令和我創造宇宙時設定的引數之間發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這種矛盾最終才造成了這種矛盾的文明的出現麼……看來上帝果然不能夠對某個文明太過偏袒呢，一旦偏袒某個文明，該文明就會毀滅整個宇宙啊……」
我略一頓，繼續道：
「只不過，這種星雲生命體似乎並不符合因果律，如果它們真的通過世間弦對稱的方式把自己文明的一部分倖存者對稱到了現今時代，那麼不可避免地就可能會對他們的祖先產生一定程度的間接影響，甚至會改變歷史，那麼一來，他們甚至可能會動搖自己的誕生基礎。這在因果律上已經矛盾了。」
蒂蘭聖雪解釋道：
「的確是如此，所以該星雲文明目前極力隱藏自己的一切資訊，通過在自己生活區域附近製造出能夠隔絕與外界資訊交流的二階真空區域包圍圈，甚至還把自己量子化了，這樣他們在真空包圍圈內就處於一種既是生也是死的疊加狀態，對於外界的觀察者來說是無法洞悉到他們的存在的。只要不對過去的自己文明產生資訊上的交流，不被過去的自己祖先發現，他們就能夠勉強苟活。」
「可是即便如此，他們這種行為本身也等於對宇宙施加了影響，因為他們的行動必然會耗費宇宙能量，哪怕是影響了一個原子的質量，也是改變了過去，蝴蝶效應一旦產生，整個宇宙都會發生不確定的變動。所以他們在因果律上依然站不住腳。」
「是的，所以可以確定，這個文明不會存在太久，在他們的祖先發展到他們目前的科技水平之前，這個文明就會註定滅絕。這是一個悲哀的文明，主人。」蒂蘭聖雪道，「因為主人你的許可權隔絕了他們通往其他的宇宙，他們只能夠等死，回到過去苟活已經是這個終極文明能夠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努力了。」
就在蒂蘭聖雪說出這些話時，光膜上顯示的組成星雲文明的身體矩陣突然發生了奇妙的變動，二十隻星雲生命體排列成了有序的隊伍，緊接著我看到這種星雲生命體的身體的能量光點開始逐漸變形，最終居然固定成了一排靜止的文字。
「這些文字什麼意思？」
「主人，這是星雲生命體的文字，這種文字通過光源的點陣圖排布來傳遞資訊，您看到的文字的資訊是‘主啊，你永遠殺不死我們，除非你忘記我們。’」蒂蘭聖雪把星雲生命體的文字翻譯道。
看到這一行文字，我的身體猛地一震，因為我很清楚，星雲生命體的這一行文字，是向我傳遞的。
「這個文明在向我示威？有意思啊。」我不禁一笑，「如果我要把他們的存在資訊從這個宇宙抹除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但是很快我卻又意識到了該星雲生命體真正想向我傳遞的資訊，我突然意識到，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文明的確是不死的。
因為，我也是這個宇宙的記錄者。
當我觀察到這個星雲生命體文明存在時，我就已經用我的記憶記錄下了這個文明的存在資訊，就算我把他們的物質存在從宇宙中抹除，但是由於他們曾經存在過這個資訊依然存在於我的大腦之中，就相當於他們的文明永遠不曾毀滅。而是被我所記錄著。
除非我消除關於他們的一切記憶，他們這個文明才會被真正毀滅。居然要逼迫我刪除資訊才能夠徹底毀滅的文明，星雲生命體居然能夠洞察到我的存在，並且走到挑釁我的地步，真是不容易。
作為虛時間線上存活下來的終極文明，果然是有它們獨到的思維方式。
而且如果我此刻消除了它們在我的腦海裡的記憶，那麼就相當於我此後也不會知道它們現在的文明何時會再次進化到終極階段，那麼它們的整個文明就可以不斷地出現、迴圈，成為一個不斷生存在未來與過去的迴圈圈中的特殊文明。
成為我的眼中釘。
星雲生命體的身體再次變化，這一次，它們再次組合成了新的文字，而文字的內容依然很簡單，甚至對我帶有不甘與嘲諷之意：
「我們，是存在於輪迴之中的法外者，我們，是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