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按照比賽的規定,接下來我們的評委將隨機從一千個字組成的接龍中隨機抽取四十個字十組成語來進行朗讀,而兩名選手則按照評委讀出的成語音標來寫出對應的文字。這一輪將直接關係到最後的比賽評分結果。」
在主持人的宣告之下,來自吉尼斯斯坦福-比奈智商測驗委員會的一名評委教授站了起來,他開始目視著千字文的圖板,然後從某一處抽取出一段文字開始朗誦。
而我等待的,也正好是這個時候。
就在那名掛著銀鬚戴著金絲眼鏡的評委教授準備抽選成語提問時,我再次舉起了手,發出了我的提議:
「抱歉,評委,在您抽選成語之前,我能夠提出一個小小的意見麼。」
沒錯,這就是我等待的時機。
短時間的寂靜,所有評委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我的臉上,那位來自斯坦福-比奈智商測驗委員會的評委教授緩緩摘下了他的金絲眼鏡,從上衣口袋中取出了一塊眼鏡布細細擦拭後,目視著我,道:
「我很樂意傾聽神無月選手你的意見,請說。」
「多謝評委。」我笑不露齒地道,「能否在評委抽選句子時,不從成語的第二或者第三個文字開始,而不是從第一個文字開始呢?」
「為什麼?」
「因為如果是真正完全記住了所有文字的發音的話,哪怕不是從完整的四字成語開始抽選句子,我想對於選手來說也沒有任何難度吧?」我笑著道。
我的提議讓評委席上的幾位評委有了些許猶豫,但是比起秦淑雅此刻滿臉震驚的表情,評委的表情實在是顯得從容太多了。
「原來是這樣,你真是狡猾呢,神無月先生,這是你給我設下的陷阱啊。」秦淑雅眼神有些黯然地道,「我輸了。如果用你說的這種方法,我贏不了你的。神無月先生,你真是個真正的天才。不單單是邏輯分析的天才,更是心理分析的天才。」
我輕輕出了一口氣,沒有說什麼。秦淑雅終於意識到了我給她設下的這個小局,最終她知難而退是最有自知之明的選擇。
沒錯,這就是我佈置的局。
我一開始就走到了按鈕桌前作出即將按下按鈕的動作來等待秦淑雅,就是為了給秦淑雅在心理上製造一定的壓力。在我用如此之短的時間就記住了所有文字的壓力之下,秦淑雅定然會懷疑我採用了某種記憶策略,於是她也會相應地採取記憶策略來縮短記憶的時間。
而這種記憶策略,正是我之前就已經考慮到的首尾字母記憶法,也就是記住每一組成語首尾兩個字的音標而不去記其他文字的音標,這樣可以把記憶量縮短到四分之一。
但是這種取巧的記憶法也有一個很大的致命傷,那就是一旦稍微修改提問方式,也就是從中間抽取文字進行測驗時,就無法回答。而秦淑雅正是因為在我的壓力之下采用了取巧的記憶法從而中了我的圈套,在接下來的評委提問中,她將很難根據讀音回答出十組完整的成語。
所以,秦淑雅在聽到我向評委提出如此的抽選方式時,就知道自己中了我的局,她已經完完全全地輸給了我。
不論是從一開始的短時間千字文記憶製造壓力,還是後來刺激秦淑雅採用取巧記憶方式,都是我的小小布局,而最後的抽選方式的提議,則是直接擊潰秦淑雅的致命一擊。
秦淑雅和我的對話,也只有我和秦淑雅能夠懂,包括評委和主持人在內都被我和秦淑雅之間的對話弄得一頭霧水。
「只是,神無月先生,你能告訴我,以你的能力,你應該是真的記住了所有的文字吧,為什麼你還要採用這種狡猾的心理戰術對付我呢?」
我笑了笑道:
「我當然是記住了。我這麼做,只是想試試你的真實性格罷了。說實話,除了從英格蘭的花園長大的保守主義奉行者的撒切爾夫人和女大帝葉卡捷琳娜二世,能夠讓我看上的女人沒多少,我只是想看看你那在從容淡然的外表之下是否藏著一顆不甘落後的女強人的鋒芒畢露的心呢。結果看來,果不其然,秦小姐。」
秦淑雅眯起了眼睛,嬌俏的鼻孔輕輕出了一縷氣。
「其實我挺欣賞有小聰明,喜歡偷奸耍滑的女孩子。」我笑著說。
秦淑雅發出了一陣輕輕的鼻音:
「如果是作為俘虜女孩芳心的手段,這可真不是明智的做法和適合的場合呢,神無月先生。」
「我只是喜歡欣賞一個美女不知所措時的面容,在所有我喜歡的風景之中,聰明美女的焦慮面孔排的上前五。那能夠給我這進化不完全的人類大腦帶來不少不少的視覺刺激。」我依然保持著不變的笑容。
秦淑雅漆黑的眸子裡對映比賽臺追光燈的光芒,但是這種光芒卻是多少在黯淡下去。
秦淑雅輕輕吸了口氣,然後轉向了評委,抬起一隻手道:「評委,這一輪我認輸了,按照神無月的說法,我做不到。因為我在記憶時採用了取巧的技巧。」
秦淑雅主動認輸,再次讓現場一片譁然,主持人在驚訝之餘自然上前詢問緣由,秦淑雅無奈地苦笑著,把她記憶時採用的簡化記憶方式說了出來。秦淑雅的表態,自然是讓現場有了一定的爭議,但是,畢竟她已經主動承認了她技不如人,那麼,觀眾自然也無可指摘了。而爭議更大的人,自然就變成了我,畢竟方才和我秦淑雅的交談都被觀眾們看在了眼裡,尤其是我剛才瞬間記住了千字文的場景,更是疑聲一片,不少人對我的誇張能力產生了質疑。
但是接下來,當我答對了評委根據音標給出的十組成語時,在場所有的懷疑聲都變成了驚異的呼叫聲。
主持人激動不已地上前來詢問我,道:「這簡直不可思議,請問神無月,你真的是地球人類麼?你到底是怎麼做到在短短數秒內記住數量如此眾多的文字和它們的音標的呢?」
我笑了笑道:
「其實答案很簡單,因為這些文字我早就已經熟悉了。五年前,我就研究過語言結構哲學,也自學了幾百個國家的語言。理論上來說,把文字縮減成資訊位元的話,理論上來說,以人腦的記憶量,記住美國圖書館10倍的圖數量也不是問題,也就是50億本書。而且記憶時採用影像整體記憶的方法,瞬時記憶千字文圖板和音標也不是問題,幾年前,吉尼斯世界紀錄中記紙牌記得最多的是英國人佐治?烏希林,他只需看一眼就能記住54副洗過的撲克牌,也就是2808,而我想以我的能力,打破他的記錄,是輕而易舉的事。」
沒有異議,最終秦淑雅還是認了輸。因為從我的解說來推匯出的記憶量說明,我的記憶量已經遠遠超過了秦淑雅,畢竟秦淑雅記住的僅僅是在場的一千個文字,而我則是記住了這一千個文字背後的每一種文字型系,這樣龐大的記憶量,可不是一個數量級的比拼,而也因為我如此的解說,評委最終毫無懸念地宣判了我的勝利。
於是第二場,我以高度的準確性和龐大的記憶量,再次獲得了勝利。
而第三場比賽,則基本上沒有懸念了,第三場比賽比了兩道計算題就結束了,這兩道題,第一題是計算給出五個初始值的混沌方程組的不固定解;第二題則是計算在泛函微分方程中引入定元積分之後計算出非振動解。這一場比賽,我以絕對領先的優勢贏了秦淑雅,結束了中國隊和韓國隊的最終比賽。
「哎,輸了輸了。」秦淑雅坦然地接受了自己敗北的事實,但是第三場比賽之後,她還是恢復了原先的淡雅從容,比賽中稍稍表現出的野心也如風中曇花飄然而逝。
秦淑雅的敗北,也意味著今天比賽的完全結束。在一片沉默中,韓國隊的選手一個個用一種靜默的目光看著我。
「表現不錯,隊長。」當我走回到選手席時,湯初紅上前對我表示了祝賀,倒是以葉靜雯為首的其他幾名選手,對我的態度不太一致。他們多多少少都對於我在比賽中表現出的玩世不恭與過分自大極度不滿,這種心態從他們那不協調的眉毛和眼神組合中就可見一斑。
「先祝賀你了。」葉靜雯說道,但是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喜色,「不過,神無月,你倒是解釋一下,你把比賽場地當成是什麼地方了,是你把妹泡茶的低俗場所?」
我豎起一根手指,打住了葉靜雯接下去的話語,笑笑道:
「可別忘了,今天的比賽是靠誰贏下來的,如果某人有信心在沒有我的情況下獨抗大旗,贏回中華民族的顏面,我倒是可以作壁上觀,樂得清閒。」
「神無月,你說話注意點!」一名隊伍裡的選手終於忍不住對我喝出了聲,「不要以為你有點能力就目中無人!」
「哪隻狗在叫?」我目光四下掃視,問道。
「你他媽的再說一遍?!」我的話起到了的作用,那名怒火中燒衝出人群就要朝我撲來,但是很快就被其他選手搖頭制止住了。
「算了,嚴克守,跟這種人計較什麼,只要他能贏比賽,我們別理他就是了。」勸住他的人在他的耳邊低聲勸慰道。「還有,別忘了,比賽冠軍的獎金。」最後一句話顯然很有殺傷力,直接讓那名怒火中燒的選手閉了嘴。
「看來聰明人還是有的。」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地掃了眼前幾人一眼,然後轉身走向了後臺休息室,而葉靜雯則依然在我的身後對我罵罵咧咧。
「你什麼意思啊,神無月!態度真是越來越惡劣了!給我回來!」
在後臺盥洗室外的過道里,我正巧碰上了秦淑雅,這個清麗的女子,見到我,微微一笑,朝我打了個招呼,絲毫沒有敵意。
「神先生,你今天的表現真的讓我不得不歎服呢。」秦淑雅笑著道。
「你的表現也很不錯,說實在的到目前跟我交過手的選手中,只有對上你,我才是最認真的。」我點頭道。
秦淑雅嘴唇微勾,睫毛卻是微微垂落了一分,她感慨了一聲,道:
「其實這樣的結果我早就預料到了呢。起初你沒在比賽場上出現時我還暗自慶幸呢,真是可惜了,本以為如果今天能夠贏了比賽的話,我就有機會進入決賽,見到‘那個人’呢。」
「那個人?指誰?」我問道。
秦淑雅點點頭:
「就是這次《天才大腦》國際錦標賽的主辦人啦,你沒有聽說過關於這項比賽主辦人的傳聞麼?」
「抱歉,我只對冠軍的獎金感興趣,至於是誰,對我來說都沒差,不過是一臺atm機罷了。」
「只是讓人討厭的自信呢,不過你這麼認為就錯了,《天才大腦》這一項國際競標賽的主辦人,可是神秘的很呢,從這個比賽開始到現在,他可是一次都沒有露過面,外界甚至連他的名字都沒人知道。聽說他只會在這屆比賽冠軍的面前露面。」
「是嗎。這個年代還有搞這種神秘主義的人,倒也可笑。這麼做的原因呢?」
「聽說他要選出這個世界上大腦綜合功能最優秀的人,給他意外的獎勵。」秦淑雅笑道,「而且,聽說這位神秘的主辦人,不單單是一名資金雄厚的商人,更是一名聰明到對這個世界絕望的怪物,就連吉尼斯世界紀錄中各項智力能力第一的選手,聽說也都敗給了他哦。據內幕訊息說,這名自信過度神秘的主辦人立下了一個誓言:‘如果誰能夠贏了我,我會給予那個人足以站在這個世界頂峰的財富。’你說,這樣的條件,是不是很誘人嗯,神無月先生?」
我深深吸了口氣,緩緩吐息道:
「呵,真是一個把自己當回事的人啊,聽起來就像是三流小說裡病的不輕的落寞權貴的無腦言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