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
怎麼,現在情人見面禮,流行拔河嗎?
下一瞬鐵慈便笑了,鬆了力。
呼地一聲,她被拉進了暖轎。
作用力過猛,轎子被撞得原地一個趔趄。
鐵慈撞入慕容翊懷中。
火爐一般溫暖滾燙。
慕容翊更燙的唇已經急切地覆了下來。
鐵慈微微抬起臉相迎,慕容翊卻在離她唇只有半寸的地方停住,隨即緩緩側頭。
鐵慈猛地抬手,掰過了他的臉,將他的唇壓在了自己唇上。
春帳香暖,熱氣氤氳,簾外飛雪連天,簾內廝磨纏綿。
窄小的空間讓軀體更緊密,彼此的氣息與體溫相渡,她的雙手環抱著他的後背,急切地摸索著他微微突起的背骨,而他的唇在她額頭臉頰至唇間反覆流連。
暖轎微微顫動。
所有人都垂頭盯著地面。
阿狸覺得自己臉上熱度能把這地上的新雪都融化了。
雖然什麼聲音都沒傳出來,但她好像已經看完了這人間風月。
天地間只留下了雪落的聲音。
彷彿很久之後,鐵慈將自己的額抵在慕容翊的額上,感受一番,微微嘆息。
「在發燒……」她道。
慕容翊嗯了一聲,道:「沒事兒。」
鐵慈起身,將他牽出了暖轎,笑道:「請娘子下轎。」
慕容翊笑道:「咦,火盆呢?」
兩人攜手入殿內,所有人立於兩側迎接,神態恭謹。
慕容翊見鐵慈攙著他往側殿方向走,站住了腳,道:「為什麼我不住你的寢殿?」
鐵慈道:「那裡又大又空,不暖和。」
「加我一個不就不空了,不就暖和了?」
「側殿好啊,我已經讓工部派人來做翻轉牆了,到時候你牆一推就能來我這,多有情趣。豈不聞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宮人們:「……」
原來殿下竟然如此低階趣味。
這個解釋顯然取悅了慕容翊,他終於肯住側殿了。
太醫正已經帶了當值的所有太醫在側殿等候,眼角瞟著一對璧人攜手而入,一邊想難怪這麼得寵果然郎貌女才,不過也是,不生成這等姿色,如何能讓太女不顧敵國世子的身份;一邊想太女行事向來英明,愛惜羽毛,如今為這位卻完全不避物議不顧聲名,可想而知接下來朝中一定軒然大波。
但也只敢想想而已。
一堆人排隊給慕容翊診脈,診完結論果然和之前一樣,虛耗太過,需要靜養。
鐵慈命人開了藥方,親自看了,又命開庫房,選最好的補藥過來熬。
慕容翊圍著狐皮靠在軟榻上,懶懶看著她斟酌藥方,驗看補藥,忙得團團轉,唇角不禁浮出笑意,道:「我要洗澡。」
鐵慈便命將自己的澡池打掃放水,準備一些適合他的藥材做藥浴。
一切準備好了,她讓慕容翊去泡澡,慕容翊卻拉著她,道:「你去陪我。」
鐵慈看一眼垂頭卻豎著耳朵的眾人,第一次嫌瑞祥殿人太多。
慕容翊又道:「你不去,我怕她們會偷看我。」
眾人:……你要臉嗎?
「再說,你不去,總要有人伺候我洗澡吧?你願意我給她們看光嗎?」
眾人:……並不想看,謝謝。
鐵慈揮手,她的後宮們立即轟然四散。
離這無恥之尤遠一些!
鐵慈只得陪著慕容翊進了澡房,慕容翊在屏風後脫了上衣,只穿一條褲子進了可以游泳的澡池。
一池熱水散發著微微的藥香,鐵慈脫了外袍,坐在池邊,捲起袖子,道:「要我幫你擦背嗎?」
「要啊。」
鐵慈便側坐在池邊,拿了舀子。
一眼看見他的背,比書院那時薄了許多,蝴蝶骨從潔白的肌膚下微微凸出來,顯出鮮明又精緻的輪廓。
他將長髮盤了上去,水珠順著修長的頸項往下滾落,她的手指也順著那水珠流過的痕跡,自後背至頸項至鎖骨,指尖在鎖骨的凹陷中輕輕一擱,便知道果然是瘦了。
她輕輕地,憐惜地嘆口氣。
慕容翊微微一動,她的手指便順暢地滑了下去,順著胸前往下掃,不知掃著了什麼,她指尖一頓,他輕輕笑一聲。
一轉身,手臂一拉。
嘩啦一聲,她被拉下了水。
她也並不出意料之外地笑一聲。輕聲道:「你病了,能行麼?」
慕容翊按住她後腦,將她壓向自己胸膛,讓她聽自己說話時胸腔傳來的共鳴,「男人,不能說不行。」
平日裡本就華麗的聲音,在微微空曠的澡房內聽來更華美如緞。
水面上浮著一層藥包和一些乾花花瓣,熱氣中捲纏著清冽的香氣,朦朦朧朧地氤氳開來,霧氣中潔白的軀體若隱若現。
絲綢長褲,深衣,褻衣慢悠悠地從水底浮了上來,和那些五色乾花一起糾纏浮沉,像一朵朵彩色的雲。
雲下有濤起浪攪,風捲海動,有游魚般的身影曼妙起伏,有驚雷萬里,有電犁千疆,有金風玉露一相逢,有靈與肉的邂逅和水與乳的交融。
波光脈脈,花瓣逐水無聲各西東。
偶爾也會波起浪飛,熱水卷著乾花潑灑在白玉臺上,臨池的鏡面原本被熱氣薰染得一片朦朧,忽然水波潑來,明光一亮,有雪白軀體攜浪自水底而來,相擁一閃而過。
殿外雪花更綿更密,遠遠望去宛如玉河倒掛。
一行明黃色的隊伍,從雪地中迤邐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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