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人群潮水般湧來,各種叫喊聲都有,人人心膽欲裂,大佬們在遠處看得腿軟。
方才那一刻,險些以為大乾皇朝的皇太女,要成為被自己皇宮角樓弩機射死第一人。
此刻抹一把汗,面面相覷,百思不得其解。
皇太女忽然冒險跑宮牆上去幹嘛?
皇太女好像還和對方認識?
啊,不僅是認識,怎麼還很熟的樣子,那誰在幹嘛,往皇太女嘴裡喂東西?毒藥嗎!
喲,太女一仰脖兒,就把那「毒藥」給嚥了!
喲,兩人竟然在宮牆上坐下來了!
太女九衛的那個高胖傢伙,是個僉事吧,聽說是太女的同學?顛兒顛兒地跑來,把底下吱哇亂叫的人都給驅散了。
那傢伙叫田武吧,咋還對著上頭那刺客打招呼呢?
一群大佬們也不走了,站在宮牆之下仰頭看,眼底閃耀著八卦之光。
喲,這肩膀靠肩膀,頭靠頭的,咋的,在宮城牆上賞景呢?
賞景哪裡不成?鶴園飛鶴,鬱園鋪金,楓園紅染,東山月明,盛都大小名景無數,再不然御花園何處不能賞,非要在這光禿禿宮牆上?
現在年輕人的喜好真奇特啊。
乖乖隆的咚,那傢伙還扛個包袱,就在宮牆上攤開了,從裡面一樣一樣地拿……吃的?
隔得遠,看不清,大佬們緊走幾步,就嗅見各種纏纏綿綿香氣,順風從牆上飄了下來。
大佬們摸摸肚子,肚皮裡唱成了二重奏。
御書房裡坐了幾個時辰,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太女忒也小氣,都不曉得給人賜個夜宵。
自己倒跑到這宮牆上來吃夜宵!
大佬們怨念地仰頭看上方,田武過來,表示方才是虛驚一場,現在太女有點私事,命他禮送諸位大人出宮。
朱彝望著上面,想著上次山隱樓吃到的某人美食,嚥了口唾沫,幽幽怨怨地道:「餓了,沒力氣走了。」
田武:「……」
戚凌望著上面,隱約也猜到了這是誰,兩眼噴火,咬牙切齒地答:「天家無私事,我擔負宮城內外戍守之責,我等太女辦完私事再走!」
賀梓望著上面,捋須意味深長地道:「在下好歹為太女之師,怎麼,她打算自己吃獨食嗎?」
顧尚書看一眼上面,心想不錯,鐵慈終於有人要了,省得他總想著真要沒人要,就把小小給填補上去。
太女以後不來荼毒他兒子了,小小以後想必也不用總給太女整理房間了,這下總算可以說親了。
刑部江尚書往日和太女往來少,還不清楚情況,捅捅同事袖子,低聲道:「老顧,這演的是哪一齣?」
顧尚書不動聲色地道:「有情人夜半宮牆私會這一齣。」
江尚書嚇了一跳,他不愛八卦,訊息滯後,立即道:「那戚都督愛子怎麼辦?還有令郎似乎和太女也……」
前頭戚凌立即回頭,用目光殺他。
顧尚書道:「說什麼呢。我兒只是太女的衣物整理師。」
田武領了送人的命令,眼看這一群大佬八卦之火和嘴饞之心熊熊燃燒,竟然都不打算走,他也不急,站在原地,摸頭憨笑,和大佬們排排站,盯著宮牆上頭咽口水。
宮牆上,鐵慈如芒在背地吃慕容翊大動干戈、夜闖宮牆送來的夜宵。
背後射來的目光宛如實質,實在讓人食難下嚥。
鐵慈搗搗慕容翊。
慕容翊讓開了點,夾了個小籠包,「啊——」
底下,賀梓和朱彝道:「果然慈心傳把這小子刪掉是對的。」
朱彝想著自己名下的書齋這大半年來接收到的各種孤本,看在還有大半孤本沒到貨的份上,違心地勸說道:「許是他沒看見咱們呢。」
賀梓瞅他一眼,不陰不陽地道:「喲,幾本破書,就把好端端一個人變成了倀鬼。」
朱彝瞠目結舌,沒想到給師尊抓到小辮子。
賀梓長嘆:「有孤本也不告訴我,老夫膝下果然都是欺師滅祖之徒。」
這可戳到了朱彝的軟肋,立馬羞愧低頭,不敢再為虎作倀了。
宮牆上鐵慈無奈地吃掉了小籠包,嘆氣:「親,雖說你對底下那堆人不待見,可好歹那也是我的重臣和師長,給個面子?」
慕容翊冷冷道:「就是這群老貨,佔著你不放。耽誤了咱們的約會,你知道我在宮門前等了你多久?」
鐵慈哄他:「對不住對不住,是我一議事就忘記了咱們有約的事。再說你臨走時那個手勢我也沒確定是什麼意思,咱們不是剛分開嗎?」
「胡說!」慕容翊正色道,「明明已經一秋未見!」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在這廣場上等了幾個時辰,可不就是一秋,四捨五入就是一年了。
鐵慈絕不和犯拗的某人作對,立即舉手告饒,「對對對,好久不見。我可想死你了,來,啵一個!」
說著便飛快地湊過去,湊到慕容翊的身前,啵了一個。
她特意借位,藉著底下的人看不到,算著哄好慕容翊就完了。不然這個瘋子夜夜爬宮牆,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底下,大佬們齊齊脖子拉長,狀如狐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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