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我要救你,必須能成

一顆腦袋探了出來,正是先前跑最快翻她身上好東西的一個少年。

他好奇地瞪著鐵慈,等她變戲法,鐵慈手一攤,「我要吃的。」

少年瞪著她,鐵慈笑容不改,少年縮回頭,片刻之後幾個果子扔了下來。

這裡遍地果實花草,但是鐵慈不敢吃,只有敲詐這些傢伙了。

少年目光閃閃地等著她炫技,鐵慈懶洋洋地挺了挺腰。

少年瞪大了眼睛,失聲道:「怎麼會?我剛才明明搜過你身上,什麼都沒有的!你這袋子先前到底藏在哪裡?」

鐵慈笑而不答。

少年又等了等,鐵慈坐著不動,少年看著她,她咔嚓咔嚓啃著果子看少年,兩人大眼瞪大眼看了好半天,少年終於忍不住道:「戲法呢?」

「這不變完了嗎?」

「這算什麼變戲法?!」

「你找不到的東西,我讓它又出現了,這不算戲法嗎?你要不滿意,我還可以給你變一個。」

「那你變啊。」

「再給個毯子。」

「……南人果然奸猾!」

旁邊樹屋上紛紛探出各色腦袋來,有人道:「你給我變個,變得好我給你毯子。」

鐵慈就取出一盒火柴,細長的小棍兒,在盒子邊一劃,嗤地一聲著了,一點橘色的火光,映得她雙眸如琉璃徹。

嘩啦一聲,一面毯子扔了下來,鐵慈鋪好毯子,將慕容翊抱到毯子上。

接下來,她展示了多功能刀的用途,換來了被子;用泡發壓縮餅乾的藉口,換來了一大桶水;用手電筒的近光遠光效果展示,換來了可以驅除毒物毒獸的粉末;用一顆消炎藥,換來了好幾種對方的藥。

腰包裡的東西有限,很快展示完了,她起身道:「我給大家展示一下別的吧。」

人們已經下了樹,圍在她身邊,她忽然出現在一個提著油燈的少女身邊,奪過她的油燈,砸碎在地上。

少女嚇了一跳,正要發作,鐵慈蹲下身伸手撫摸過碎片,油燈又出現在她手中。

這一手讓年輕男女們歡呼起來,那少女卻有些不服氣,道:「叔公也會這個呢。」

「你叔公還是和我偷學的呢。」

「怎麼可能!」

鐵慈笑著轉開話題,「我展示了,現在我的要求是,想問問你們有誰聽過這樣的話。」

說完她模仿了幾個古怪的音節,重複幾次。

人群中有人道:「啊,這不是墨谷那裡的話嘛。」

「墨谷在哪裡?」

「在那個方向。」有人扭身指了一個方向。

「住著哪些人?那些人你們認識嗎?」

回答的少年嘻嘻笑起來,「我已經回答了一個問題了,還想我回答,你得表演給我們看。」

「好,你們要看什麼?」

少年剛要說話,被她砸碎油燈的少女已經搶先道:「墨谷的事對你很重要?可我偏不想告訴你……嗯,我要你親他給我們看。」

她一指慕容翊,笑容狡黠,還大聲和身邊同伴咬耳朵,「漢人女子聽說最羞澀了,什麼三從四德笑不露齒的,叫她們當眾親男子,會被浸豬籠的,絕對不……敢……」

她忽然結巴起來。

眾目睽睽之下,鐵慈一個轉身,半跪在慕容翊身邊,抱起他上半身,壓上他的唇。

壓得實實在在,毫不打馬虎眼。

在場的都是少男少女,青春少艾的年紀,雖然燕南當地民風開放,深山各族男女之防更是疏鬆,但親眼見著這一幕還是禁不住臉紅心跳,尤其鐵慈看著就是個俊秀少年,兩個美少年那什麼那什麼……大家的心都砰砰跳起來。

鐵慈輕輕壓著慕容翊的唇,感覺唇下微涼溫軟,那些微的熱度彷彿也熱著了她的心,叫她在艱難竭蹶之中也能心中微光不滅,看得見希望。

沒有希望也沒關係,她會想辦法點燃火苗。

她輕輕地靠著他的臉,神情安寧。

四面忽然安靜下來。

少年男女們並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忽然斂了聲息,卻知道這一刻的氛圍,若發出聲音便顯得輕浮。

隨即他們發出驚叫。

因為慕容翊忽然動了,一手按住了鐵慈的後腦,微微錯開了唇,在鐵慈剛剛愕然睜開眼睛時,他卻又兇猛地襲來,舌尖舔過她的唇縫。

下一瞬間,他一個翻身,被子掀起又悠悠落下,只看得見被子下兩人的輪廓。

少年男女們怔在當地,於不知不覺間羞紅了臉。

他們不敢看彼此,若是對誰有情就更不敢看了,眼神在虛空處閃爍躲閃,頰上卻浮起淡淡的酡色。

有人先捂著臉跑開,林中響起雜沓的腳步聲。

人群漸漸散了。

最先跑開的少女倒還記得自己的承諾,大聲道:「墨谷里住著好多人呢,日常不輕易出來的。他們和我們劃定了不同的地盤。他們怕我們的毒,我們也不想招惹他們,他們比猴子還能爬,比山鷹眼睛還好,他們的吹箭比我的黃金還毒……」

她身邊,一條通體金色的大蛇嘶嘶地吐著蛇信,似在附和。

被褥裡,慕容翊撐著雙臂,看著身下的鐵慈,輕聲道:「你在問之前我們在崖上時,暗中偷襲的箭手嗎?」

「嗯,我聽見了他們的一些話,」鐵慈道,「我懷疑……」

慕容翊沒有繼續聽,一個翻身在她身邊躺下來,聲音模糊地道:「我的屬下應該就在這附近,領頭的叫奼紫,是個女子,她認識你,擅長醫術,也善追蹤,你讓她跟著你……」

鐵慈冷靜地道:「你不用給我交代遺言。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你有事。」

慕容翊手指輕輕摩挲她的臉頰,他指節微涼如軟玉,手勢卻輕得像風,「怕你太辛苦。」

「既然都已經走到這裡,就沒有道理不能成功。」鐵慈捉住他的手指,偏頭輕輕吻了吻。

「你想過沒有,那日浮光江上對我們出手的青衣人,就是這寨子的叔公。」慕容翊反手扣緊了她的手指,「是敵,非友。他不會救我們的。甚至你可能會因此送命,阿慈,趕緊走吧。」

鐵慈笑:「不。」

別說是敵人,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我要他救你,就必須能成。

她另一隻手落在了慕容翊的頸後,輕輕一按,沒費什麼力氣,就讓他安靜地閉上了眼。

中毒太久,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身旁有腳步聲,有人掀開被子一角,鬼鬼祟祟地探頭進來看,大眼睛在暗處亮得賊也似。

鐵慈掀開被子,笑:「阿衝少爺。」

她看著這孩子臉熟,果然是當初在盛都酒樓前,大風吹倒的馬車下救起的那個小孩。

這個孩子顯然已經先認出了他們,卻並沒有想過要報救命之恩。

放在往日鐵慈覺得這很正常,施恩如果求報那意味就變了,但現在她可不打算充大方。

「你知道嗎?」她道,「在我們那,救命之恩今世不還,下輩子是要給恩人做牛做馬一輩子的。」

那孩子嘻嘻笑道:「所以我來報答你了啊,只要你給我一個煙花,我就帶你去見叔公。要母雞放屁那種。」

鐵慈也不拆穿他之前派人來搜她煙花的事。坦然地道:「煙花現在沒有。只要他得救,將來你要多少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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