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闖宮

戚元思停住,深深對城頭看了一眼,手一揮,「撤!」

只能送到這裡了。

城頭上,鐵慈滑步而下,落入兩重宮門之間的廣場。

白甲紅巾的白澤衛快步包抄而來。

衝過這個廣場和後一重宮門,就是承乾殿前的廣場了。

抬頭看看日色,朝議最遲都不會超過午時,今日太后一定想速戰速決,會結束得更早,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一路打過去,太浪費時間。

鐵慈吸一口氣,打算使用她的瞬移。

衝城前,容溥再三告誡,天賦之能不穩定,最好不用,實在要用,也只能一兩次,因為不能保證之後再想使用的時候會否失靈。

她的天賦之能是要留著最後在承乾殿前廣場碾壓鐵凜的,現在用了,後頭施展不出來,這一場闖城也就失去了意義。

忽然頭頂有陰影掠過,前方衝來的宮廷侍衛在驚呼。

鐵慈抬頭。

……

廣場上,鐵凜大步走上臺前。

少年臉色雖然力持鎮定,但眼底光芒躍動,連眉梢都在無法控制地輕微顫抖,顯然十分興奮得意。

他身前身後,跟著的護衛足足有二十人,將他圍得水洩不通。

太后微微一笑。

容首輔面無表情。

賀梓眯著眼睛,想起自己第一次見皇太女,她男裝渾然天成,邁著從容的步伐進谷,一路順水賞花,看見藏在水裡的殺人機關不動聲色,在小亭之前停下,雖然一肚子疑問,卻一身靜氣,硬是耐心等他們打完一局麻將才開口,態度自然得彷彿來過無數次。

當時他就想,此子非凡。

這什麼昭王世子,輕浮毛躁,還沒膽氣。

便是天賦之能從頭到腳,也比不得鐵慈一分。

然而正是這樣的人,才讓蕭氏和喜歡弄權的臣子們更喜歡更放心。

無用愚蠢的主子,才最好拿捏。

太后笑道:「世子,讓臣民們見識見識你天賜的才能吧。」

鐵凜含笑點頭。

今日為了泡麵對臣工和百姓,朝議挪到承乾殿外的圍臺上進行,漢白玉欄杆下還有數十級臺階,將皇族和百官百姓隔開。

鐵凜走到臺階前,伸手一招,身後侍立的一位太監手中抱的拂塵忽然飛到了半空。

底下各色人等驚歎。

鐵凜神色得意。

太后皺了皺眉。

賀梓笑了一聲。

他不多說,徒弟卻可以代勞,任職太常寺少卿的朱彝涼涼笑了一聲,慢條斯理地道:「世子搶太監的拂塵做甚?莫非也急著伺候太后?」

鐵凜一怔,這才驚覺自己急著展示能力,為保穩妥選了比較輕的拂塵,卻沒想到這是宮奴們常用來驅趕蚊蠅和拂去塵埃之物,於這堂皇重要場合展示,寓意不佳。

皇家儀禮,一向注重寓意吉祥,鐵凜立即意識到自己的選擇不妥,有點慌亂地看了昭王一眼。

昭王平靜地道:「朱少卿此言差矣。拂塵亦是佛家法器,有拂塵埃去煩擾之意,向來為釋家莊嚴具。世子此舉,意願為天下怯憂煩掃塵埃,正乃莫大志向,有何不妥?」

朱彝笑容不改,「想不到昭王殿下如此精研佛理,下官佩服。佛家講究清淨淡泊,不染塵埃不涉紛擾,殿下父子身處殿堂,竟有如此超脫心境,下官就更佩服了。」

昭王還沒說話,鐵凜已經怒道:「你少陰陽怪氣!」

朱彝愕然道:「世子殿下,下官在誇您,如何您就怒了呢?那請教世子殿下,下官該如何說,才能讓世子殿下滿意呢?」

太后神色一冷。

蠢貨。

這句是罵鐵凜。

三言兩語,就被人引著暴露本性。

朱彝是老陰陽人,文臣嘴皮子都厲害,說上兩句,不痛不癢,不理他就沒轍了,萬萬不可與他糾纏,一糾纏沒完沒了,耽擱時間還是其次,還容易跳進對方的坑。

就像朱彝這幾句話,本就是為引出昭王解釋,然後激怒鐵凜,鐵凜一怒,朱彝便故意曲解,把眾人的思路引到「鐵凜性情暴躁霸道,沒有承當,不能容人」上。

這樣的人,若為儲君,日後稱帝,百官臣民,都難免心中不安。

她看一眼蕭次輔,蕭次輔已經端出內閣大學士架子,呵斥道:「朱少卿,堂皇大禮之前,你怎可不斷拉扯?還不趕緊退下!」

朱彝一笑,「太常寺掌重大儀禮,對儀禮之上任何不當言行,亦有查糾之責。殿下馭拂塵展示,萬一落了貴人們滿頭灰,就是太常寺的失職,下官怎能不管?」

蕭次輔不和他糾纏,立即道:「世子殿下,馭物已經展示,您該進行下一步了。」

鐵凜忍氣,怨恨地盯了朱彝一眼,暗暗發誓等自己當了太子,一定先整死這個老酸儒。

他心中怒火未滅,冷冷道:「我不懼天下任何武器傷害,朱少卿,你信不信?」

朱彝笑容可掬,「我信。」

「我允許你以任何武器戳刺我任何地方。」鐵凜昂起下巴,「讓你親眼見識高祖皇帝夢中賦予我的天賦之能,是何等的神異。」

然後再以你傷害皇族弄死你。

廣場上起了一陣騷動,大乾子民都知道高祖皇帝這一項最為神奇的能力,在多年的正史野史傳說中已經被神化的能力,如今聽昭王世子的意思,他也獲得了這能力,甚至也是高祖皇帝夢中所授?

鐵凜看見底下熱切激動的目光,滿意地笑了笑。

昭王命人送上一柄短短的匕首。

鐵凜臉色白了白。

不懼傷害,可以恢復,不代表當時不痛。

但是父王勸說過他,忍一時之痛,享永久尊榮,划算。

他選擇朱彝來做這件事,一來是為了以後報復,二來朝廷官員對他下手,定然怕被遷怒,想必只敢淺淺劃破皮膚,那他就可以少受點罪了。

朱彝拿起匕首,笑道:「殿下千金之軀,下官何敢隨意戳刺,就算殿下銅皮鐵骨不懼傷害,可也會痛啊。」

鐵凜聽這話還算舒服,滿意點點頭,道:「你輕輕劃,我不會怪罪你。」

「那必須輕輕的。」朱彝比劃著,神情為難,「殿下,當真哪裡都可以嗎?」

「當然。」

「那殿下,」朱彝笑容更深,匕首慢慢往下移,抵住了鐵凜褲襠,「這裡也可以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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