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總不能真讓皇太女孤身闖遼東大軍,因此劉琛還是命令一半血騎跟上,只是鐵慈速度太快,血騎也跟不上罷了。
血騎開始衝擊遼東大軍隊伍,丹霜心急如焚,也顧不上衝殺了,撥馬就走,大喊:「都隨我去救殿下!」
那邊卻有傳令兵飛馳而來,揮舞小旗,大喝:「指揮使有令,各安其位,務必全殲敵軍!」
丹霜回頭看見狄一葦那邊果然沒有放棄即將到手的勝利,還在冰瀑上頭穩步推進。忍不住破口大罵:「放屁!沒看見太女陷入遼東軍中了嗎!」
「指揮使自有安排!全殲敵軍才能保證太女那邊不受到更多圍困!」
「狄一葦就是個沒良心的冷血狂夫!」
劉琛:「所有人!繼續衝陣,不得出陣!」
「滾!不稀罕你們!我自己去救!」丹霜逆向而行,衝出戰陣,劉琛嘆一口氣,示意麾下騎兵給她護航,送她安穩出亂戰的戰陣,卻不能離開這處交戰的區域。
隊伍裡又有騷動,劉琛轉頭,卻看見戚元思帶領著幾個上陣的書院學生,也奔出了陣外。
劉琛依舊沒有阻攔,就像沒看見,還指揮軍隊攔下了一批射向他們的背後箭。
那邊流瀑頂頭一陣歡呼,狄一葦的蠍子營佔領了山頭,遼東軍的屍首順著冰瀑不斷滾落,將整片冰瀑染成血紅,遠看像個血瀑布。
狄一葦爬上冰瀑,看見很多戰士也受了傷,遼東士兵戰鬥得也很狠,臨死了還要給人掛上一刀,很多人衣甲破裂,露出棉衣裡的棉絮來。
日光照射,狄一葦忽然發現,一個士兵腰部破裂的棉絮處,隱約有銀光一閃。
……
更遠處的一座山頭上,定安王放下手中千里眼,冷冷看著坐得遠遠的一個黑袍人。
「戰鬥已有許久,我的兒郎傷亡無數,你承諾的逆轉情勢的變數呢?」
隨著他的話音,一群青甲侍衛湧上前,拉弓搭箭,圍住了黑袍人。
黑袍人坐在一處高高的山石上,戴著蒼白的細眉細眼的面具,聲音聽來沒什麼恐懼,道:「大王,想要控制這許多士兵,還要他們在指定的時間內發作,是很難的。我們想出的這個辦法,也需要貴軍的努力,破開棉襖,拉動鈴鐺,永平軍帶著鈴鐺縱躍,才能催動毒素。這隻能怪對方太過兇悍,導致貴軍多犧牲了幾個人,但和您即將成就的偉業相比,又算得了什麼呢?」
定安王凝視著他,轉頭看向山下,淡淡道:「我遼東兒郎的血,不能白流。如果最後沒有起效,你便等著拿命補償。」
「那是自然。」
……
永平大營裡,在後方等待並負責後勤清點的赤雪,忽然按住了心口。
容溥也留在後勤營帳,做著大戰後的藥草準備,他心細,赤雪一個細微的動作,他立即察覺。
「怎麼了?」
「沒什麼,莫名心悸。」
容溥的神情有點陰晴不定。
赤雪臉色也不好看,她擔心皇太女。
案上堆放著沒有發放完的新棉襖,赤雪原本要裁剪做幾套女子軍服,老申媳婦們要留下來當女兵,狄一葦同意了。
老申媳婦們是被她們的漢子們給賣了的,那群男人沒經得住蕭常親軍的恩威並施,幾瓶酒幾塊肉幾個巴掌就賣了全村的女人,老申媳婦們被救下來之後,不肯回村裡去,狄一葦向來是個蔑視規矩的,當即把年紀大的安置了,年輕的都收留下來,交給赤雪管理。
赤雪心神不屬,剪刀無意識一滑,哧地一聲,棉襖側邊斜襟處被劃開一道口子。
老申媳婦急忙來拿了針線要縫,忽然咦了一聲道:「怎麼這裡頭還縫了個鈴鐺?」
她拽出那鈴鐺,扯出裡頭壓住的棉絮,微微一晃。
清脆的鈴鐺聲響起。
赤雪忽然彎腰捂胸,噴出一口鮮血。
容溥霍然站起。
……
鐵慈轉身的那一刻,慕容翊霍然驚覺,猛地拉住了她的手。
此刻不能讓她轉身!
一轉身必定天涯長別!
他咬牙運氣,衝破桎梏,鮮血長流,聲音卻終於清晰了些,「十……葉……鐵慈!」
幾經改口,終於叫對了她的名字,鐵慈心間一震。
他道:「你信我!我不知是你!我被餵了藥,聽不清也說不明!」
鐵慈伸手去掰他手指,他用力極緊,而她竟然掰不動。
慕容翊一手拉著她,一手拔了肋下的刀,撕開衣襟,飛快地緊緊捆紮傷口,他額頭沁出了汗,而眼眸極亮,神情獰狠。
他就著鐵慈的手站了起來,站起來的時候車板微微一震。
鐵慈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正看見慕容翊腳下的那塊板似乎有異。
此時慕容翊也已經感覺到腳下觸感不對,似乎什麼東西,被他自身重量壓了下去,輕微的咔噠一聲。
「不要有任何異動,不要離開馬車,否則先死的是你自己。」
原來這腳下設定了機關,他只能坐著有動作,一旦站起來,壓力增大,機關便啟動了。
與此同時車子一歪,而地面隱約有震動之聲。
鐵慈眼角一掃,看見原本已經包圍而來的遼東士兵,不知何時竟然都已經退開好幾丈。
她一抬頭,眼眸一縮。
後面那輛和前車以鐵管連線的大車,不知何時鐵管斷裂,兩車之間失去平衡,後車正轟隆隆向前車衝來。
車前板被前衝之勢撞開,有一箱一箱的東西翻滾而出,砸上前車,箱子裡瀉出無數灰黑色的粉末,嘩啦啦轉眼淹了前車半車。
遠處一支火箭,呼嘯落向那些箱子和粉末。
原本緊緊拉住她的慕容翊,忽然將她往外很狠一推。
「走!」
鐵慈在被推開的那一霎,手臂一探,猛地抓住了慕容翊的手臂。
一閃。
「轟。」
爆炸聲驚天動地,十幾丈外計程車兵們齊齊撲倒。
黑煙紅火沖天而起,騰騰灼灼,將那一片方圓一里都遮蔽。
在外頭衝陣的戚元思和丹霜被震得險些落馬,再睜眼被燻得熱淚連連,丹霜聲音都快破音,「主子!」
她縱馬就要衝,戚元思跟著她,在她耳邊大喊:「別怕,太女能瞬移!」
丹霜神情稍好了些,跳上馬頭極目四顧,想要找到鐵慈的身影。
砰一聲巨響,鐵慈帶著慕容翊撞入人群中,四面騎兵嚇了一跳,不明白何以面前忽然多了人。
反應快的下意識出槍,鐵慈低頭喘息,極盡全力醞釀第二次瞬移,慕容翊閃電般出手,抓住槍尖,啪地一聲掰折。
槍尖險些刺穿手掌,他眼也不眨。
本來全盛時期,能將這出手的傢伙直接拖到馬蹄之下,奈何被擒受刑服毒受傷,種種磨折之下,早已傷了元氣,今日能出手也不過是靠藥物吊著,堅持不了多久。
又有長槍游龍般刺來,鐵慈還在低頭喘息,慕容翊乾脆上前一步,迎上自己的肩。
忽然一柄長刀翻滾而來,如雪花萬點,半空中鏗然之聲不絕,將攢射來的槍尖削斷。
見太女遇險,戚元思情急之下丟擲武器。
更多的騎兵湧來,黑甲層層,像攢動的烏雲。
有人在大聲喊叫,殺大乾皇太女者就地升職三級,享萬金獎賞。
遼東騎兵都瘋了,能擠的擠進來,不能擠的在外頭擲矛,哪怕傷了同袍也在所不惜。
這一處人頭攢動,如巨浪衝擊下的孤島。
一聲大喊。丹霜放棄馬匹橫飛而至,硬生生用身體擋住了最外面一層投射的長矛。
戚元思帶人提韁猛衝,撞向衝來的遼東騎兵。
他撞散了三人,馬匹也捱了一槍,馬兒哀鳴倒地之前,他飛身而起,奪走一個騎兵的長槍,橫腰轉背,長槍旋出花一般的漩渦,丁零噹啷之聲不絕,幾柄槍飛出戰圈。
卻依舊有一柄槍,從膝下的角度刁鑽地冒出,隔著戚元思,刺向鐵慈的大腿。
戚元思百忙之中只來得及提膝硬撞,箭矢在膝蓋上擦出深可見骨的傷口。
他伸手去拽鐵慈。
卻在此時,鐵慈將他向外一推,兩人的手正好錯過。
下一瞬眼前失去了鐵慈的蹤影。
戚元思撈了個空,轉頭四顧沒發現鐵慈身影,四周也沒有爆發發現皇太女的歡呼,顯然這回瞬移出陣了。
他長長鬆口氣,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命運就像此刻的手一樣,錯過了,就撈不著了。
不過沒關係,他還在她身後,還能為她戰鬥。
就像月在高天,而群星燦爛。
也是很好很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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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今天寫作十三週年了。
不是看評論區我都忘記了。
十三年,多麼漫長的一段時間,夠孩子長大,夠少年走向青年,夠青年慢慢成熟,當然不包括我,我每年過生日都是十八歲。
很難想象沒有任何毅力的我,居然把一件我並不喜歡的事堅持了十三年。
中斷過,離開過,無數次想放棄過,但最起碼到今天為止,還走在寂寥寫作的路上。
雖然寂寥,但這條路上我也看遍鮮花和掌聲,從未缺過收穫和饋贈。
十三年總結,挺好的。
下一個十三年,不管寫不寫,願我愛和愛我的依舊每一日比前一日更好。
十三週年,來個小小慶祝方式吧,評論區前三十個評論,一律打賞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