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我只想要你

良久之後,呼音忽然一笑。

「你說的對。」

她將鞭子盤在腰後,大步向下走。

鐵慈鬆一口氣。

她並不怕呼音記恨自己,只是覺得這樣一個好女子,應該是寫在史冊上的自由的鷹,若是早早歸於深宅大院,在那些勾心鬥角裡耗盡餘生,那就太不值當了。

她希望她掙脫情網,在自己的天地裡翱翔,實現她自己庇護天下女子的夢想。

在此過程中,她自身的光輝,自然會吸引真正欣賞她懂她的好男人。

呼音走了幾步,忽然大聲道:「我不會嫁到深宅大院受罪的!」

鐵慈正想你可懂了我得給你點個贊。

贊還沒點完,就聽她豪言壯語地喊:「我把他,擄到草原來,娶了他!叫他和我的,十八個男寵爭寵,不就行了!」

鐵慈:「……」

為容先生默哀。

……

當夜,積雪和沙塵被風捲上了半天。

雖然不在沙漠裡,但是塵吞天善於馭使風,雪比沙更輕,捲起的雪暴密密層層,撲面窒息,對面不見人影。

雪暴讓所有人躲回了屋子和所有能遮蔽人的地方,不敢睜開眼睛。

但很少人發現,雪暴就發生在呼音大營周邊五里的地方,這是塵吞天能控制的最大範圍。

塵吞天控制風暴也不是能隨時就有的,一般大型的一天也只能一次,很耗費精力,所以鐵慈等人去攻擊他的時候,他一開始都選擇用蠍子攻擊。

趁著這場雪暴,鷹主帶著三千精兵,從一開始就躲開雪暴所在的範圍,穿上俘虜來的大王子軍隊的戰甲,同時選了一批大王子軍隊俘虜打頭陣,束馬銜枚,襲擊了裘無咎在則葉的大營。

他讓那批俘虜帶著車馬和酒肉前去裘無咎大營,假稱大王子派人犒勞裘將軍。

巧的是,守門的兵丁和叫門的兵是一個部族的,彼此還是熟人,裘無咎本身也是西戎王族,麾下一樣有親近前王族的各族雜兵。

見了老熟人,知道對方確實在大王子麾下,又聞見酒肉香,風雪天裡抖抖索索的守門小頭領,頓時就忘記了軍令,沒多想就開了門。

鷹主埋伏在後頭的軍隊立即狂馳而至,鷹主一弓四箭,瞬間解決了四方瞭望塔上的哨衛。

其餘手下飛快斬斷了吊橋的吊索,衝入了營寨。

裘無咎並非沒有防範,他剛剛接到了綠洲兵出了沙漠的訊息,也時刻在提防著大王子的偷襲,只是沒想到,鷹主來得這麼快,而鷹主軍隊裝扮成大王子軍隊,顯然也出乎裘無咎意料。

風雪中安睡的大營頓時一陣騷動

鷹主帶領的一個擅長動物擬聲的小隊,齊齊作狼嚎之聲,那些睡夢中計程車兵以為是狼群襲擊,仗著人多也沒有太緊迫,甚至以為巡邏隊就可以解決,不急不忙地穿衣。

結果鷹主一路砍瓜切菜,前頭人都殺差不多了後頭人才炸起來。

呼音則帶著軍隊繞河而過,毀掉了裘無咎大軍前往遼東的必經要道。隨即襲擊裘無咎後衛,和鷹主合兵。

兩邊各自如尖刀,捅了裘無咎大營一個對穿。

但雙方兵力確實懸殊,呼音和鷹主匯合之後,便要他趕緊走。

鷹主卻不肯放棄,他遙望著裘無咎的主帳。

和他以為的自己可以直搗黃龍,擒賊擒王不同。主帳那裡是反應最快的,最第一時間便層層聚集起軍隊如鐵甲,那鐵甲範圍越來越大,正一步步向外擴張推進。

呼音:「走!裘無咎只是一時亂了!再不走我們就要陷在這裡了!」

鷹主:「不!我離大帳已經不遠了!我一箭就能殺了他!」

「你看看這段路里有多少人!有多少盾牌和多少槍!」呼音在他耳邊怒吼,「你打算死在這裡嗎!你不報你父王母后的仇了嗎!你永遠不想再見到鐵慈嗎!」

鷹主渾身一震。

裘無咎的大帳裡射出煙花一溜,鐵甲軍如浪潮一般捲來。

呼音一個手刀砍倒鷹主,將他往馬上一扔,自己跳上去一抖韁繩,「撤退!」

在鐵甲浪潮轟鳴而來前一刻,兩人帶著自己的兵狂奔而歸。

這一仗並不求給裘無咎帶來多少損失,挑撥了裘無咎和大王子的關係,在兩人亂戰的夾縫中,呼音鷹主這一支才有生存的機會。

次日黃昏隊伍回營,塵吞天再次施展了一次雪暴,殘餘和雪花伴隨著黃沙黑土被捲上半天,天空上下像矗立著一個巨大的三色捲筒。鐵慈想起師傅說的巧克力香草冰淇淋蛋卷。

等到風暴止歇,歸來的人悄無聲息回了營。

而在這段時間內,在裘無咎的斥候眼裡,呼音大營保持著和日常一樣的步調,十分平靜。沒有外出的跡象。

當裘無咎召回斥候,詢問呼音大營和各方勢力的動靜時,得到的回報是一切無事。

在這種情形下,大王子就成為了最大的嫌疑人。

畢竟曾有人親眼看見了他的部下,他部下的衣甲。

裘無咎大營中各將領十分憤怒,當即表示要馬踏王城。

裘無咎表示此中有蹊蹺,不要輕易為人所趁,目前自己和大王子是西戎實力最強的兩支,挑撥對方和殘餘勢力作戰才是王道,如果兩強相撞,便宜的只會是別人,比如呼音大營。

可惜他雖然是個清醒人,隊伍卻很雜,西戎人性情桀驁暴躁,向來信奉打了就還回去,什麼陰謀陽謀,爾虞我詐,不懂也不想懂。

這時候多部族聯軍的弊端便顯現出來,更絕的是,呼音和鷹主夜襲時候,對屬於裘無咎的直系部隊沒怎麼動手,主要打擊的就是那些背叛老王的部族聯軍。

也因此,部族聯軍受損失大,沒怎麼受損失的裘無咎卻要求他們忍耐,如何能按捺得住?

大營中吵了三日,吵得火氣越來越大。

書院學生這次負責了斥候任務,每人都和西戎士兵合作成隊,探聽周圍一切動向,招攬青壯入營。

讀書人的三寸不爛之舌讓西戎人大開眼界,在楊一休等人的蠱惑下,周邊很多西戎百姓都加入了呼音大營。

永平軍士兵們反倒沒有用武之地,也就充當個保鏢。

容溥還在大營坐診,西戎生活寒苦,百姓有病也多半自己熬,好大夫非常難得,容溥這一坐診,吸引得周邊部族百姓蜂擁而來求醫,由此也能獲得許多資訊,在他治好了附近幾個大戶之後,還獲得了一批肉乾糧草支援。

在冰天雪地的冬天,這些東西彌足珍貴。

因為人數越來越多,很快軍糧也成了一大難題。西戎本身可供耕作的土地就不多,一半農民一半遊獵,冬天是最難熬的日子,今年遇上變亂又多災,田地幾乎顆粒無收,有的也被軍隊搶收了,很多人淪為流民,最後跑到各軍營求生存機會。但是冬天也無法耕作,打獵也收穫有限,糧食成了呼音和鷹主最為困擾的問題。

兩人原先作為西戎貴族,從未為吃食發過愁,也沒有擔負過這麼多人的命運,如今重任在身,在發現帶領一支軍隊有那許多要操心的事。

兩個不善生產的人十分發愁,鐵慈看在眼裡,但她沒有心思多理會。

因為飛羽又失蹤了。

就在夜襲勝利回來,雪暴再一次起來的時候,當所有人因為雪暴閉上眼,再睜開時,他就不見了。

鐵慈的帳篷的桌上是一副沙畫,畫著彩雲伴滿月。月亮上寫著:「我去去便回。」

讓人乍一看見,還以為他只是出門解個手。

但鐵慈知道不是。

他說雪大好辦事。

去去便回。

等我辦好事,我就回來,回來把一切都說清楚,不要再彼此猜疑而不安。

鐵慈在沙畫旁坐下來,風從帳篷縫隙裡灌入,拂過沙畫,沙畫轉眼化為細碎沙礫不見。

她心中隱約依舊不安。

他覺得月滿人間彩雲伴,卻不知琉璃易脆彩雲易散。

作者「天下歸元」的其他小說

帝凰》《燕傾天下》《扶搖皇后》《凰權》《凰權(天盛長歌)》《鳳傾天闌》《凰權(天盛長歌)》《山河盛宴》《千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