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栽倒在太女褲腳下的男人

這樣的打架等於一個人對一百個人,耗也要先把人耗死。

鐵慈心想難怪三狂五帝成名垂半甲子,除了他們之間對戰幾乎從無敗績,如今她都算半個宗師了,戰鬥經驗豐富,對方隱退多年,身上還有舊病舊傷,她聯合實力和她差不多的飛羽,想要收拾他,還要花費這許多周折力氣。

飛羽的鐵扇很適合在這種情形下出手,不斷削飛各種障礙物,順著風的痕跡切入沙塵暴中心,宛如翩翩黑蝴蝶,每一動翅便掠飛金沙一片,蝴蝶展翼一圈,沙塵便薄上一圈,青色的蠍子不斷碎裂在鐵扇光影裡,古銅色的肌膚在沙塵中越來越鮮明。

而玉筆就是一根尖銳的針,引雷針,總是能找到鐵扇割裂的塵沙縫隙鬼魅般刺入,筆尖閃爍著細小的白色電光,似乎還在滋滋作響,那些白色電光順著那古銅色的身影,一遍遍沖刷而下。

沙塵暴在減弱,鐵慈已經能看見那人一雙碩大的眼睛,金屬色的肩頭往右胸的位置,在她精準的一遍遍打擊下,已經出現了一道裂口。

傳說中塵吞天刀槍不入。

因為他除了橫練功夫,身周總是圍著一圈蠍子,密密麻麻成了一道有毒的鎧甲。

而他的身前,一寸之地,還總繚繞著一層濃密的風沙,時刻不停地高速旋轉,像一道絞肉機器,所有的武器尖端在接觸那道風沙後,都會被絞磨成碎片。

可是再密的防護罩,也有縫隙。

那縫隙穿不過武器,卻能穿過電光。

她無數次玉筆虛虛點在同一個位置,終於讓他出現了傷口。

那雙碩大的眼睛盯著那道傷口,露出譏誚的笑意。

會一點雷電之能又怎樣?

出現傷口又怎樣?

還能把武器捅進來嗎?

上次是他輕敵了,沒有駕馭起風沙罩,因為覺得幾個年輕人,不值得耗費巨大功力。

這次他的風沙如旋,便是神兵利器,觸及也得消失。

雖然這次有點不順。

蠍子忽然都中了毒,他利用蠍子血療傷時自己也中了毒。

拔毒時受到再次攻擊,他的蠍子大量死亡,甚至無法再隨身護佑。

他的沙塵暴威力大減,外層的沙塵一層層被面前兩個俊美的年輕人削去。

但他並不急。

沙漠是他的主場,只要在沙漠他就不會輸,天地都是他的力量,只要他們不能令他受傷,他就遲早能把這個小崽子做成人幹,慢慢喂蠍子吃掉。

這麼想的時候,他看見那精美的鐵扇和玉筆,已經削去了最後一層沙塵。

然後十分莽撞地撞上他身周那層瘋狂旋轉的沙幕。

他眼底露出笑意。

看見鐵扇和玉筆瞬間消失。

他甚至能看見鐵扇和玉筆被瘋狂運轉的沙子瞬間磨成了碎屑,化為青黑色和白色的一片光影。

他抬起眼,等著看面前兩人驚駭絕望的神情。

就像以前很多次他看見的那樣。

他的手已經抬起來。

每次這種時候,就是他趁對方震驚失神弄死對方的時候。

他喜歡看見這種以為勝利即將到來卻功虧一簣時的崩潰神情。

手這麼一抬的時候,他忽覺劇痛。

他一垂眼皮,才發現自己那道細細的傷口裡,不知何時竟然插了一把鐵扇和一柄玉筆!

塵吞天:「!!!」

鐵扇玉筆不是已經毀掉了嗎!

為什麼又在自己傷口裡完整地出現了?

這還沒完。

一隻蠍子拋了過來,穿過沙幕,被絞成粉末,然後……

塵吞天瞪大了本就碩大的牛眼。

眼睜睜看著那一團黑色粉末,在自己傷口前逐漸成型,然後……塞進了傷口裡。

塵吞天茫然抬頭,就看見細細沙幕對面,鐵慈一手按著自己玉筆連著的細細鎖鏈,一手按住鐵扇連著的鏈子,那鏈子盡頭穿過沙幕的地方,不斷消失又復原。

塵吞天有點混亂。

這人有雷電之能他知道,可是雷電之能並不強大,他看出這人不是歸海生之後就放心了。

可誰來告訴他怎麼還有復原之能!

他此刻才明白這幾隻小崽子的惡毒。

他們針對他的刀槍不入金身,用微亮電光不斷衝擊造成傷口,再利用復原之能衝破最後一層阻礙,毀滅的同時復原,將兵器塞入了他的傷口!

噗地一聲,玉筆和鐵扇從傷口裡拔出,帶出一股血線。

塵吞天的身體痙攣起來,越痙攣越劇烈。

不常受傷的人,一旦受傷,反應也是特別兇猛。

他噗通一聲軟下來,風沙止歇,他趴倒在沙地上,渾身抽搐,手指深深插進沙地,嘴裡不住喃喃,「蠍子呢……蠍子呢……」

然而已經沒有蠍子了。

遠處那邊興高采烈地叫道:「蠍子弄完啦。容監院說可以換一大筆錢呢!」

塵吞天噗地噴出一口血。

容溥緩步而來,身後跟著的大武小武提著一筐分外鮮活的蠍子。

塵吞天像餓死鬼看見食物一般爬起來奔去,一柄玉筆攔在了他身前。

塵吞天現在對這玉筆已經快要過敏了,立即退後一步。

鐵慈面帶笑意道:「大佬,要飯的上門還知道唱個蓮花落呢。」

塵吞天古銅色的臉上閃過一絲被羞辱的怒色。

他呼風喚雨的時候,這小崽子還在娘肚子裡狗刨呢!

然而形勢比人強,他現在再攪不起沙塵暴了。

他只能忍氣吞聲地道:「你們想要什麼,說吧。」

……

又一個入夜,沙漠邊緣星火點點,軍帳連綿。

這裡是西戎境內最靠近沙漠的達斡爾旗鎮,也是西戎北地重鎮,北行是靠近大乾的翰裡罕漠,西行越過萬木巨林便進入遼東的西寧關。

西戎大王子的一部分軍隊便在這裡,一邊陰冷地盯著沙漠,承擔著將沙漠裡的殘兵徹底剿滅的任務;一邊警惕地監視著西邊則葉城的裘無咎的軍隊,防止對方隨時撕毀協議,闖入西戎內地。

畢竟裘無咎嘴上說著不求王位,但重兵離王城也不遠。

前兩天這支軍隊剛剛去騷擾過沙漠那群殘兵,沒想到一貫無往不利的戰鬥,這次卻遭遇了失敗,連眾人最大的靠山,那位沙漠之神都受了傷。

這讓這支軍隊士氣猛跌,畢竟出來已經半年多了,從盛夏熬到隆冬,如今每日忍受著寒風冷沙,都想著綠洲那些殘兵已經堅持不了多久,在沙漠之神的幫助下,頂多再打了一兩次,就可以回家了。

然而這一次的失敗卻讓很快回家吃羊肉喝熱湯的夢想泡了湯。

午夜的帳篷裡傳來悠悠的骨笛長調,吹著思鄉的小曲。

蒼涼悠長的曲調越過沙漠和關山,響在每個遠行的人疲憊的枕邊。

領隊的將領粗暴地阻止了吹笛的人,但每個人的夢裡拂去風沙,依舊是自家的篷房依著紅柳邊,含笑的黧黑的妻子眼裡寫著思念。

夢裡彷彿還有哭泣之聲,嗚嗚不絕。

忽然有人大喊:「沙塵暴!沙塵暴!」

士兵們被驚醒時,有人睡得懵然,還以為是回到了前幾天的戰場,回憶起了之前綠洲兵驚恐的喊聲。

隨即他們就發現是自己的人在竄來竄去,而遠處遙遙起了一道深黃色的巨大煙柱。

這樣的場景他們這半年經常看見,每次看見心生震撼的同時也感到驕傲,因為這煙柱是屬於他們的。

然而此刻,這往日親切的煙柱,此刻正衝著他們的營地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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