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去吧,等他收拾好,晚飯我給你們正式介紹一下。」顧小小在她身後道:「蔥蒜姜……」鐵慈頭也不回地道:「知道了,你都不吃!已經吩咐過了。」飛羽忽然抓住她的手,道:「十八,你知道我不吃什麼嗎?」鐵慈怔了怔,她還真不知道飛羽忌口什麼,感覺她什麼都愛吃,對食物很是珍重。
她這一頓,飛羽順手便拂掉了她的手,此時正好二師兄一瘸一拐上樓來,飛羽上前迎住,往二師兄肩頭一靠,道:「師兄,我要學你的輕功。」二師兄好像瞬間就忘記了先前被她吊樓下的狼狽,一臉正色地道:「可以考慮。」飛羽把手往他肘彎一插,他低眼看了看,咳嗽一聲,卻也沒抽出自己的手,昂起頭,帶著她下樓去了。
鐵慈:「……」不是,這是怎麼了?她惆悵地站在樓梯上,看著那兩人談笑風生地走了,抬頭看看灰濛濛的天。
女人心,海底針啊。晚飯在樓下拼了一桌,這客棧已經被鐵慈包了下來,不怕被不相干的人打擾,顧小小精神好了許多,坐下來之前習慣性地掃了一眼菜色,問了價錢,便出去和赤雪說了幾句,過了一會掌櫃的滿頭大汗進來,給眾人添了好些菜,又不住賠罪。
眾人都有些莫名其妙。鐵慈心知肚明,笑道:「這回又賺回多少?」顧小小一人一桌,坐在她身側,離別人遠遠的,聽她這麼說便白了她一眼,道:「十八,雖然你家大業大,但錢也不是這麼糟蹋的。這家就是個黑店,這季節豆腐容易發餿,魚遍地都是,最是價賤,他就能搞出三四樣豆腐菜。綠葉菜貴得多,卻沒見幾根,還敢收你一兩銀子,不叫他吐出一半來,我跟他姓。」
「可別,你老子會打斷你的腿。」鐵慈給他夾菜,
「辛苦了,多吃一些,補補。」顧小小張開手,鐵慈會意,笑著示意丹霜把錢包給他。
顧小小收了道:「以後你的衣食住行,我來打理。還有你的房間,天啊我今天看見一眼差點沒暈了。」這也是常規了,顧小小有整理癖,不給他整理他會打人。
鐵慈頻頻點頭,絕不抵抗。其餘人面面相覷,在場除了飛羽,人人知道她的身份,一時蔚為奇觀。
只有二師兄,頭也不抬,端坐在側,對他身邊的飛羽道:「我覺得那個排骨甚好。」飛羽斜睨他一眼,道:「所以,餵我啊!」等著被她喂的二師兄想了半晌,拿起筷子,餵了飛羽一筷,喂完放下筷子,容光煥發,和鐵慈道:「我原覺得女子貞靜順從會照顧人便是好的,如今瞧著,男子照顧俏皮的女子卻也甚有情趣。」鐵慈:「……」俏你奶奶個頭。
情你奶奶的趣。……大雨又連下了三天。這三天裡,鐵慈覺得自己成了夾心餅乾裡的夾心,三明治中的培根,熱狗中的香腸,夾在男閨蜜和女閨蜜之間,欲仙欲死,痛不欲生。
顧小小每天辛辛苦苦給她整理房間,一眨眼飛羽就弄亂了。飛羽弄亂了顧小小就等她走了再整理,但是花費一個時辰重新整理好,飛羽一眨眼又給恢復原狀。
這還沒完,飛羽還在顧小小整理鐵慈房間的時候,把顧小小自己的房間也動過了,動得還和鐵慈房間不同,就被子稍稍拽出來一點,鞋子往裡踢一隻,杯子斜出了托盤這樣的細微改動,但比那種弄得一塌糊塗還缺德——乍一看還是乾淨整潔,尋常人發現不了,但對於顧小小這樣的人,就覺得哪哪都不對勁,躺下去又起來,起來又躺下去,一點點地糾正,整整花費了半日功夫。
於是顧小小就整理房間從早到晚,連和鐵慈說話都顧不上,他日常不鍛鍊,身子骨不強健,昨日淋了雨,今日焦了心,很快就傷風了,躺在床上還在指揮:「扶我起來,我還能行!那個杯子還沒整好!」而始作俑者,卻和二師兄出門去踏青了,也不知道夏天都快過了,還下大雨,能踏個什麼青。
飛羽和二師兄晚上回來,一進門就打聽鐵慈在做什麼,聽說顧小小傷風,鐵慈親自看顧,頓時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呵呵冷笑一聲,
「妖豔賤貨。」回覆她的赤雪站在一邊,聞言認真上下看了飛羽一眼。這個……人還真的沒有自知之明啊。
鐵慈看飛羽回來,還挽著二師兄的胳膊,目光在那胳膊上一掃。飛羽的指尖縮了縮。
二師兄卻越發得意,胸脯一挺,胳膊夾得更緊了些,把飛羽的手指頭都夾紅了。
鐵慈沒來由地覺得有些刺眼,轉開目光,心想這是西洋禮節,西洋禮節……轉而又想,師傅說過西洋禮節還包括貼面禮和吻手禮呢,這兩位也照做麼?
晚飯她安排赤雪檢出顧小小喜歡的菜送進房間去,那邊飛羽從頭到尾不動筷子,二師兄樂在其中地履行
「照顧人的情趣」。鐵慈聽著那邊打情罵俏,胃口便不怎麼好,草草吃幾口便收了碗。
赤雪收拾吃食時,禁不住嘆一口氣。這複雜的男女關係喲。晚上鐵慈看過顧小小回自己房間,一進門就看見飛羽躺在她床上。
鐵慈嘆一口氣,倚在門框上看她。頭牌在搞什麼么蛾子,白天不理她,晚上卻又來痴纏。
飛羽側身對她躺著,撐著臉頰,懶懶道:「回來啦。」鐵慈嗯了一聲,忽然道:「小小和我從小一起長大,是鐵桿兄弟的交情。你為何對他敵意這般重?」飛羽笑了一聲,
「他似乎對我也沒什麼好臉,你怎麼不去勸說他?」
「我會和他說的。小小對人防備心重,不敢和不熟悉的人接近,一開始對你戒備也是正常。」鐵慈道,
「你且包容些,大家熟悉了,你便會知道,小小是個很簡單的人。」
「瞧你這一句句維護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那是你小男媳婦兒。」飛羽曼聲道,
「是不是,十八兄?」鐵慈端著下巴瞧她,忽然好笑道:「瞧你這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