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龍沉穩地掃了他一眼:「現在最頭疼的,就是殺人者的所有線索,都暗中指向白家。不但所殺者都與白家有過節,而且……」他從袖子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其中一人的手中,緊緊攥著此物。」
眾人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張皺得不成模樣的信箋一角,上面沒有字跡,卻有一個細小的白字浮水印。
「這是白家常用的信箋。」白莫然沉下臉道:「此信箋白家上下都能使用,流傳在外的也不少。若僅憑此懷疑白家……」
「封龍也覺得此事是有人蓄意陷害白家。」封龍擺手道:「封白司馬徐,乃江湖四大名家。若有人危害白家,封家絕不能漠視。這也是封龍命人封鎖訊息,親來告之的原因。」
一聽他這麼說,眾人都不覺安心,頓時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白少情一直站在角落,聽著他們將白家仇人一個個篩選出來,商議著要如何誘捕殺人者,始終一言不發,垂頭看地。
他不想引人注意,卻一直有人在注意他。
封龍的視線忽然落在白少情身上:「白三公子有什麼話要說?」
原本被人刻意忽略的白少情立即被目光包圍,厭惡和不屑從多人眼中掠過。
「我不習武,武林中的事也不懂,自然沒有話說。」白少情索性站出來,對白莫然躬身道:「少情想早日回到老師身邊,請爹讓少情此刻起程。」
封龍立即挽留:「此刻?封龍尚未與白兄暢談,何妨多留一天。」
有一種人,無論他說什麼,都是天經地義,顯得高雅得體,而封龍就是這種人。因此,他一開口留人,白莫然立即道:「那你就再留一天吧!」
宋香漓雖然臉色不豫,也淡淡開口道:「封公子難得來一趟,你就當一天陪客吧!」眼睛悄悄從兩個兒子面上掃過,暗歎即使用盡百般心思,自己這兩個兒子仍比不過一個瞎子的兒子。
若白少情稍微遜色一點,她也許還不會這麼狠心;但就因為白少情太出色,出色到才三歲已讓宋香漓心驚膽跳。
這樣的眉目,這樣的資質,這樣的天賦,總有一日會讓少禮、少信黯然無光。她不能忍受,可又不能不忍。
白家是百年武林名家,家規森嚴,她無法趕走已被白老太爺認可的孫子。白少情若有意外,她第一個會被懷疑。
她只能不讓他學白家的武功,讓他與武林無緣;只能不許他穿白色的衣裳,讓世人知道這位三少爺有名無實,他不可能得到白家的任何眷顧。
但人們不由自主的仰慕目光,仍讓宋香漓擔心。
「那,少情就再留一天。」白少情淡淡瞄了封龍一眼,別過眼睛,對宋香漓恭敬道:「母親,少情累了,可否下去休息?」
宋香漓也不願白少情留著,面無表情地點頭:「嗯,你出去吧!」
白少情離開的腳步,輕而文雅,有種天上神仙踏雲而來的風範。宋香不禁漓暗歎:百般壓制又有何用?他不過是在廳外磕個頭,已讓封龍移步親問姓名。而自入白家,封龍卻只與自己的兩個兒子寒暄了兩句。
回到屬於自己的荒涼院落,一縷粉紅忽然從樹下飄下。
「白少情,你和封龍談完事了?」方霓虹已經等了很久。但一見到白少情,卻仍舊笑得很甜。
白少情淡淡回答:「他是武林第一,我哪裡有資格和他談事?」抬眼看天,有點陰鬱,昨天難得出來的太陽,看來今天是不會再現了。
「人人都說封龍是武林第一人,我今天算見識了。」
「不錯,武功不說,人品風度無可挑剔,相貌也屬上乘。如此人物,定是武林女兒夢寐以求的佳婿。」白少情歷來輕輕抿著的唇,忽然吐出一點風趣。
點點笑意,擊中少女心房。
風霓虹瞅著白少情,「那你又如何?你便比不過他麼?」
白少情只是自嘲地一笑,並不作答。
「你說要答謝我,我現在來了,你怎麼答謝?」
「吃飯麼?」白少情沉吟道:「白家家規森嚴,爹孃見我與女客來往,定然不喜。不如等我們離了白家,再行答謝如何?等你回家,我去華山找你。」
方霓虹眼睛一亮:「真的?」
「不騙你。」白少情看向方霓虹身後,忽然笑道:「一定是找師妹來了。周大哥真貼心,方姑娘快去吧。」
方霓虹轉頭,果然見周若文四處張望著走來,一見方霓虹,頓時笑著飛快走來。
方霓虹把小嘴一翹:「哼,師兄真煩。那……我先走了,不然師兄又要嘮嘮叨叨個沒完。」她不捨地看了白少情一眼,想起華山之約,心又飛揚起來。
目送方霓虹兩人離去,白少情默默盤算半晌,才舉步朝房門走去。
向母親說了要多留一日當陪客的事,窗外忽然人影一閃,白少情心裡明白,輕道:「娘。屋裡太悶,我出去走走。」
一齣門,手腕立即一緊,被一路拖著走到遠處隱蔽的假山內。
「這裡不會有人來。」原本洪亮爽朗的男聲此刻帶著按捺不住的焦急。
白少信抓著白少情的手腕不放:「一年才回來一次,今天若不是姓封的小子開口,只怕你又溜得影子都不見了。」匆匆忙忙就要猴急地親嘴。
白少情冷冷道:「還不知足?聽說宋香漓已為你娶進兩房小妾?」
「什麼小妾?半點風情也沒有,一天到晚勸我修身養性、好好練劍,活像兩個教書先生。哪及得上三弟半分?」
白少情似乎有點不耐,蹙眉道:「我叫你辦的事,可都辦了?」
「嘖嘖,三弟架子越來越大了。這麼久不見,你也不給我一個好臉色,家裡幸虧有我在,你那老孃吃穿用度一樣不少。」白少信貪戀地撫著他膚色晶瑩如玉的手腕。「不過,你的模樣道是越來越標緻了。」
白少情斜眼瞅著自己被白少信緊緊抓住的手腕,本想掙開,但又忍耐住了,露出清冷的笑容:「你放心,我答應過你的事,一定會做到。先放手,別這麼拉拉扯扯的。」
白少信哼道:「別把我當傻子,一鬆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上一面。反正這裡安靜,也不怕人瞧見,你就遂我一次願又怎麼樣?」
「遂你的願?」白少情俊美的臉,逸出一絲鄙夷:「我遂你的願,誰又來遂我的願?」
他臉上冷冷淡淡的,並無笑容,但一舉一動,都彷彿暗藏了無底的誘惑,讓人心裡發癢。白少信對他覬覦多年,看著他近在身邊,只覺得渾身發熱,忍不住湊上去又再吻他,剛碰到淡紅的薄唇,就被白少情扭頭避開了去。
白少通道:「你還要怎樣?我這些年不是一直依你的要求,幫你照顧你娘嗎?要不是我暗中幫忙,娘容得下她?」
「我要的可不止這個」
白少信也明白他在說什麼,嘆道:「你還為這事不平?就算給你劍譜,你也已經過了練武的時候,難成大器。」
「我看白家的劍譜,爹還沒有全部傳給你吧!」見白少信又捱上來,手越摸越往下,從腰間直滑向兩腿之中,白少情一陣嫌惡,推開他轉身道:「你的資質遠遠不如大哥,爹不給你也是應該的。不過怎麼宋香漓卻也不作聲,她不是最疼愛你的嗎?」
「娘自然是疼我的。我想辦法弄來給你就是。」
「等你弄來再說。」
「三弟,再留一會,這兩年你才讓我碰一回,至少再親兩個嘴。」白少信上前摟住白少情。
「放手!」白少情被他摟得動彈不得,白玉般的臉露出惱色,微微發紅,倒愈發顯得俊美。
「傻子才放呢。」白少信得意洋洋按著他親了兩個嘴,使勁**薄薄的淡紅色的唇,看著線條優美的唇因為他而紅腫起來,還不滿足,一隻手將白少情兩隻手腕抓到背後,一隻手就去解他的衣帶:「我看你的身子如今更漂亮,白放著可惜,倒不如讓我好好疼一疼。」
白少情被他一把抓著,原本打算忍耐著讓他親兩個,只當被狗咬了,聽白少信這麼一說,眼底深處驟冷,毫不驚懼,反而冷笑起來:「好啊,白少俠的高卓武功,原來是專門用在這些地方的。」
語氣出氣冷冽,話裡透出陰森森的寒氣,聽得慾火焚身的白少信無端打個冷顫,忙鬆開了白少情,強笑道:「不過開個玩笑罷了,別認真。」
他身負武藝,要對手無縛雞之力的白少情用強當然不難;但道三弟性情剛烈,若強把他要了,不知會惹出什麼樣的後果來,竟是不敢相逼。
白少情被他放開,緩緩整了整衣襟,淡道:「早知道你如此無用,我應該去求大哥。他必定早有爹傳授的白家劍譜。」
白少信見他封劍譜念念不忘,搖頭道:「白家劍譜我不是已經寫了一半給你?」
「我要的是全部,還有云裡白露十式的絕招。」
白少信愣了一下,「你又不練武,要雲裡白霧十式做什麼?」
「你管不著。我既然是白家的兒子,就有資格看白家劍譜。再說,我不能練,難道不能留給我兒子練?」白少情站起來,毫不留戀地走出假山。「好好照顧我娘,若有人為難她,你休想再碰我一根頭髮!」
身後,只餘陣陣冷漠氣息。
「雲裡白霧十式……」白少信戀戀不捨地看著他的背影,嘆了一聲,喃喃道:「你要的東西,我自然拼著被爹孃責罵也要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