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真相

叛國二字,秦婈的呼吸立馬變得急促起來。

蘇淮安一字一句道:「蘇家代代都是忠臣義士,從未出過亂臣賊子,鎮國大將軍蘇景北,在十一年前就戰死沙場,以身殉國了。」

「那年得勝還朝的人不是他,是齊國的帝師,澹臺易。」

「此後的招兵練兵,三王國本之爭,以及那六萬條命,皆是蓄謀已久。」

秦婈好似一個字都沒聽懂,「哥,你在說什麼?」

「是哥沒護好你,認賊作父整整十一年,害得你丟了一條性命。」秦婈並不知道,皇后崩逝這四個字,險些要了蘇淮安的命。

話音甫落,秦婈猶如魂不附體,站都站不穩了。

她抬手握住嘴,人_皮面具掉落在地。

秦婈低頭看,腦袋「轟隆」一聲響。

她彎下腰將面具撿起的瞬間,答案呼之欲出,顫聲道:「難不成……那個齊國帝師用的也是這個?」

蘇淮安點頭,「是。」

秦婈又搖頭自我否認道:「不可能,這面具再厲害,也不過是個面具罷了,爹身高八尺,武藝高強,這怎能模仿?」

「阿菱,那齊國帝師不是一般人,他陰險狡詐,也有一身功夫。」蘇淮安頓了頓,繼續道:「他不是先盯上蘇家,才有的這番謀劃,他是先有的謀劃,再根據自身的五官體魄,選中了蘇家。」

「但這怎能騙過所有人!你我年歲淺便罷了,可爹爹身邊有多少好友,還有阿孃,阿孃與爹感情深厚……」說到這,秦婈突然就說不下去了,嘴唇隱隱發顫,腿都跟著發軟。

永昌二十八年春,「蘇景北」凱旋,同年的秋天,鎮國公夫人便因心疾去世。

往昔在她眼前重現——

那是個暴雨天,電閃雷鳴,蘇景北在外練兵沒有回府,九歲的蘇菱惴惴不安,便從暖閣跑到母親的淑蘭堂去了。

那天鎮國公夫人睡得特別早,院外的丫鬟似乎也比平時安靜,蘇菱不以為意,推開門便走了出去,地上有水,她還踉蹌了一下。

然後就鑽進了被窩,摟著鎮國公夫人的胳膊便睡下了。

直至翌日天明,屍腐味入鼻,見母親臉色發紫,她才察覺出不對。

她嚇得失聲尖叫,在鎮國公府一圈一圈地跑,到處喊人,最後是蘇淮安抱住了她。

屍體都硬了,大夫自然只能搖頭。

晌午時分,仵作驗過屍體,躬身遺憾道:「夫人這是心疾突發……還請國公爺節哀。」

蘇景北跪在床前,驀地哭出了聲,當天整個人跟瘋了一樣……

後來又是論落魄了許久。

思緒回攏,秦婈重重地喘著氣,抬眸看著蘇淮安道:「倘若阿孃是他殺的,那他為何時常常對著阿孃的畫像說話,他總是在問為何?為何?」

蘇淮安下頷繃緊道:「澹臺易此人自負過人,他能與阿孃相處半年之久,早就把蘇家每個人摸透了,他之所以動了殺心……」

剩下的話,蘇淮安到了嘴邊,都無法說出口。

他沒說,秦婈卻懂了……

「原來,他不是在問阿孃為何要留他一人,而是在問阿孃為何會認出他來。」

秦婈身形一晃,蘇淮安連忙扶住了她。

他怕她接受不了,本來沒想提起母親的死,可到底是瞞不過她。

「我至死都想不通,爹為何會反,如今便能說通了。」秦婈眼眶微紅,嘴唇煞白,「六萬將士戰死沙場,鎮國公府被抄家奪爵,他留下的那張字條,不是為了讓你離京,他知道你不會走,也知道你會是大周未來的肱股之臣,那張字條是為了讓你認罪,讓你死在刑部大牢裡,而我,肚子裡還有皇上唯一的孩子……」

說罷,秦婈眼前隱隱發黑,細白的手指死死捏住了桌沿。

十一年,從頭到尾,全是算計。

蘇淮安像小時候那樣抱住她,低聲道:「阿菱,都過去了,哥回來了……」

蘇淮安道:「別想太多,當年你才九歲,這都是我的錯。」

秦婈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聲音漸弱,「可你也只比我大了三歲。」

「長兄如父知道麼。」蘇淮安拍著她的肩膀道:「不然你還像小時那樣,痛快哭一頓?」

「你還是與我說說這三年吧。」秦婈忽然想到了什麼,緊張道:「當年入獄,薛襄陽定然對你動刑了,留下傷了嗎?別瞞著我。」

「早就好了,陛下送我離京時,留了個大夫給我。」蘇淮安定然不會告訴她,他光是養傷,就養了整整一年,陸則如果再晚來幾日,薛襄陽就該往上臉上燙「逆賊」兩個大字了。

不過這也怪不得別人,即便蘇家沒有反賊,可這事到底還是出在蘇家身上。

秦婈又問:「那後來呢?」

兄妹兩個說話一向沒有什麼忌諱,秦婈問,蘇淮安便答:「離京後我毫無頭緒,四處亂查,先查了蘇景北的蹤跡,又去查母親的死因。」

「我去西陵教,然後近了大齊……」

說著說著,夜幕四合,書房裡的男人蹙眉扔下了筆,到底坐不住了,他就想知道,怎麼平日裡跟他惜字如金的兩個人,能說整整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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