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縱使已經年邁,但庫魯多的力量仍然是不可小覷的。
總體來說,因為良好的教育與當初老師留下來的部分東西,他如今儘管沒有成為大騎士,但自身的力量同樣不弱,在騎士這一層次中屬於最高檔次。
尋常的騎士很少有他對手的。
縱使而今已然年邁,但憑藉著這雄厚的底子,尋常騎士同樣也不是他的對手,會被他直接揍趴下。
「那又如何?」
對庫魯多的話語,凱里只是傲然:「我是曾經的宮廷首相,整個宮廷之內到處都是我曾經的下屬,你敢動我一下,信不信第二天就有無數人在宮廷中請願?」
「那又如何?」
庫魯多望了他一眼:「你以為我怕這個?」
他還真的不怕這種威脅。
縱使騎士王退位,新王登基,但是新王與他的關係同樣是很好的。
這一點從新王的名字就能看得出來了。
從關係上來論,新王是騎士王的孩子,卻也是庫魯多的養子。
庫魯多算是新王的養父。
縱使整個宮廷的人都去請願,舉報庫魯多的罪行,難不成新王就會對自己的養父下手不成?
不存在的。
「好了。」
到了最後,還是騎士王開口,制止了兩人之間的談論。
與過去一般,直到如今,騎士王的聲音仍然柔和,其中帶著的溫柔是讓人清晰可以感受到了。
他似乎向來都是如此,對於旁人的態度很是溫和,不論是敵人還是朋友。
「凱里,我們要離開了。」
騎士王笑著說道:「這一次離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可能就是我們的最後一次見面了。」
「為了慶祝這最後的相遇,乾杯吧。」
他舉起酒杯,向著凱里兩人高高舉起。
對此,凱里兩人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自己的酒杯舉起,與騎士王的酒杯碰在了一起。
一陣清脆聲響在原地響起,隨後便是大聲的討論與笑聲。
在這一日,他們討論了許多東西。
從年輕時發生的趣事,再到納多王國建立過程中所遭遇的種種事,還有納多王國之內的許多政策,都在他們口中一一說了出去。
他們聊的東西很多,也很複雜,討論的也很是開心。
對於他們這個地位的人來說,很多東西總是需要藏在心底的。
他們或許會有傾述的慾望,但尋常人卻已經沒有資格聽他們傾述了。
因為有許多東西,是唯獨當初的經歷者才可以述說的。
這一夜,三人一醉方休。
好吧,準確來說僅僅只是兩人。
騎士王並沒有醉。
他靜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臉色仍然平靜,看上去還很是清醒。
在此前,庫魯多與凱里都在吹噓自己的酒量,結果最後卻雙雙醉了過去。
庫魯多雖然身為騎士,但似乎酒量也仍然不佳,只是勉強與凱里拼了個兩敗俱傷而已。
反倒是從始至終保持平靜,一句話都沒有說的騎士王坐在了最後。
讓人沒有想到的是,騎士王看似尋常,但實際上酒量卻是最好的那個。
縱使喝到了最後,他的身形也沒什麼變化,就連臉色都沒有紅潤。
「扶他們下去休息,順便也為我安排一個房間,謝謝。」
從原地起身,騎士王溫和的望著遠處的管家,對著有些不知所措的他們開口說道。
一夜過去。
等到第二日,騎士王兩人告別了凱里,便直接離開了。
在他們臨走之前,凱里掙扎著起身,來到了一處許久未被開啟的房間。
房間內擺滿了各種東西,其中還有一副精緻的鎧甲。
那副鎧甲是凱里年輕時最喜歡的。
在當初,他時常穿著這一副鎧甲跟隨在騎士王的身邊,與他一同征戰。
直到後來,凱里受傷了,身體愈發虛弱,這幅鎧甲才被他塵封起來,放在這處房間。
多年過去,鎧甲之上已然多出了不少灰塵,但其上的光澤仍然明亮,很是清晰。
凱里望著這一副鎧甲,最後深深吸了口氣。
他不顧一旁管家的反對,讓人替他穿上這一副鎧甲。
騎士王要離開了,他效忠的君主要走了。
身為騎士王曾經的追隨者,縱使已經年邁,他也想要再像曾經年輕時那般,穿上鎧甲,再跟隨騎士王一次。
這樣縱使會死在路上,終究也不會在臨死前後悔。
他再度穿上了鎧甲,開始暢想起年輕時他策馬殺敵時的景象。
只是,現實終究沒有那麼美好。
他終究不是年輕時的那個他了。
穿上鎧甲之後,沉重的壓力向著凱里襲來。
他沒法像年輕時一樣行動自如,僅僅只是走了兩三步路,便再也走不動了。
這一刻,他真切意識到,自己真的衰老了。
他已經騎不動馬,穿上鎧甲沒法行動了。
這樣的他,又談何追隨騎士王,參與這一場遠征呢?
最終,他發出一聲嘆息,選擇了沉默。
當日,騎士王笑著與凱里揮別,臨終前囑咐,讓他好好活著。
「我們雖然離開,但這個國家仍然需要人照看。」
騎士王笑著說道:「凱里啊,你就作為我們的眼睛,替我們看看這個國家的未來吧。」
這是騎士王最後的話語。
凱里笑著點頭了。
但到了夜裡,在夜深人靜無人的時刻,凱里卻從夢中驚醒,直接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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