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山頂的雪塊開始鬆動,大堆白雪轟然而下,將剛才眾人打鬥的一切痕跡全部封蓋。
好在雪崩不大,不多時便止住。
大雪山重歸寧靜高遠,皚皚白雪在光線照耀下熠熠生輝,猶如仙境一般。
入夜,陸致遠從昏迷中醒來,舉目皆是暗黑一團,不能視物。
他摸索著往洞口爬去,漸漸有了一絲光亮。
這個洞起始是坑,折而向下綿延彎曲,離地面已有十來米距離。
陡地他摸到一個軟綿綿的物事,自己檢視後發現是個女人。
他大吃一驚,「誰?瓦麗娜?」
女人呻吟出聲,陸致遠探視其額頭,發現猶如火燙一般。
「瓦麗娜,你怎麼樣?」
陸致遠捧起雪塊,片刻後將手貼在額頭,如是往復,瓦麗娜悠悠醒轉。
「瓦麗娜?」
「是我。」
「你怎麼下來了?」
「我胸口中了一槍,他們以為我死了才丟下來的。」
「發生的一切你都知道?」
瓦麗娜不答反問道:「你在雞腿裡下藥?」
「你在我的湯藥裡下藥?」
瓦麗娜嘆道:「咱倆一報還一報,兩清了。」
陸致遠解釋道:「我給你下的藥僅僅讓你全身無力,若不是武兵衛拉你擋子彈,你現在早已無事。」
「我...我知道,他們說的話我都有聽到。」
陸致遠想想道:「你一個如花少女,怎麼加入武社為虎作倀?」
瓦麗娜沒有答話,半晌後才幽幽道:「你是好人,我叫他們別害你性命,原來他們騙我。」
「為什麼替我求情?」
「你來之前,我害過三個華人,沒有一人像你那樣為我出頭頂撞冒牌堂伯。我曉得你已看出我的破綻,但我還是欺騙自己,認為咱們可以做朋友。」
「我露出了破綻?」
「湯藥倒在洗手間有氣味,我的鼻子向來很靈。而且你唇角點的一滴湯藥太假,嘴唇沒溼。」
陸致遠苦笑道:「原來這麼久我們都在演戲。」
瓦麗娜動了動,鼻息漸漸急促,「好冷啊,我...我一輩子都在演戲。為了武社,我要演戲害人;做為武兵衛的未婚妻,我要演戲哄他;做為傑本人,我要演戲效忠天皇。」
「你別說了,休息一會吧,我再給你冷敷一下。」
「沒用的,我活不了多久,這個我清楚,你別做無用功。」
「不會的,我給你治傷。」
「別,你聽我說。」
「說什麼?」
「我從小被逼加入武社,勾心鬥角讓我膩煩。這次不得不提前來到阿國,是因為我相依為命的奶奶生病了沒錢醫治,沒想到會是這樣......」
陸致遠見她額頭漸燙神智漸無,知她時日不多,嘆道:「你還有什麼未盡心願,趕緊說出來吧,大哥替你完成。」
瓦麗娜沉默一會,抬起手臂摸到陸致遠的臉頰,「有...有哥...哥哥...真...真...好,雪......」
說完她單手垂下鼻息全無,就此香消玉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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