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助人

院子是祖產,裡面破敗不堪。

凳子只有三張,餘平昌父子搬出涼床置於院中樹下,大夥擠在一堆。

陸致遠掏出煙遞過去,餘平昌父子三人接過點燃。

「日子還好?」

餘平昌點頭道:「都這樣,也沒個好壞。」

陸致遠見餘家大兒子沉默寡言,二兄機靈活潑,於是問道:「兩位兄長還沒結婚?」

秋暉低聲在母親耳邊說幾句,婦人不停打量著陸致遠。

餘平昌搖頭苦笑道:「都沒有,哪裡結得起婚。」

顧秋暉問道:「我出去這麼多年,後來每年都寄錢回來的,你們沒收到?」

餘平昌驚道:「有這事?我們不知道。不過就算寄過來,也買不了多少東西。」

陸致遠想想就明白,於是點頭道:「雖然買不了大件,黑市總能買些吃的,莫非被誰截住了?」

餘平昌這時已聽婦人告知陸致遠的身份,於是起身吩咐道:「大山你去燒水,二山把家裡那隻母雞殺掉招待妹夫……」

陸致遠阻止道:「別,我們吃了過來的,等會就要回去,秋暉陪你們幾天。」

餘平昌驚道:「今晚就回?」

「爸,他在鳳凰鎮拍戲,大夥等他安排呢。」顧秋暉解釋道。

「那好,一家人不講兩家話。你剛說的截留肯定是余文遠乾的,你們來這去他那登記過沒?」

「登記?」

「是啊,外來人都要登記。」門口七爺提著小包茶葉走進來。

餘氏陪著秋暉不捨離開,餘平昌只好趕兩兄弟去廚房忙活,招呼道:「七爺你坐會。」

「不了,我得去開會,晚一會文遠又發脾氣。」

陸致遠問道:「余文遠是誰?」

七爺答道:「咱南門村的頭,權力大著呢。」

陸致遠哭笑不得,敢情是一村之長啊。

不過這時的村幹部權力著實不小。

「那我順便跟你去登記?免得明天他來纏你們。」

七爺想想點頭道:「這樣最好,平昌你坐,我帶他三人去去就回。」

陸致遠瞅了瞅顧秋暉,等她點頭才跟七爺出去。

四人出門朝巷子盡頭走去。

「七爺,余文遠不好說話嗎?」陸致遠遞煙問道。

七爺接煙看了看別在耳朵上,嘆道:「原來挺和氣一人,這幾年母親得病,才變得愛發脾氣。」

陸致遠點頭若有所思。

幾人走出巷子,景緻豁然開朗,小橋流水,田埂綠植,處處顯示著鄉村的盎然生機。

迎面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挑著一擔糞顫顫巍巍地走過,七爺招呼道:「康夫子,天黑了還不回去?」

康夫子停下歇腳,擦擦臉上的汗水後咳嗽不止,「澆完這擔就休息。」

此時夜色朦朧,陸致遠瞧著他的面相很熟,遞煙過去問道:「京城人?」

康夫子接煙點頭道:「對,來這三年,口音還是去不掉。你們趕緊走吧,這兒味道不好。」

「行,那我們走了,老康你注意身體啊,肺癆可別復發才好。」七爺打了招呼後帶陸致遠等人繼續前行。

「那人是誰?」陸致遠打聽道。

「康興國,京城一位幹部,因為工作問題下來改造,過來三年了。」

「他家裡人呢?」

七爺搖頭道:「不清楚,好像是妻兒去了美國。他也苦命,來這不久就得了肺癆,余文遠總差使他做著做那,想來撐不了多久。」

陸致遠不其然想到了王春華,兩人間莫非有什麼關聯?

世界不會如此小吧?

往前走了幾分鐘,四人進入一座格調雅緻的院子。

「餘頭,在嗎?」七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