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致遠又說了幾句好話,那人就是不讓進。
他頓時心頭火起,上前一步就要跨進院裡。那人伸手一推,陸致遠雙腳一立,紋絲不動。
那人惱羞成怒,伸腿一腳往陸致遠的脛骨踢了過來。
陸致遠屈膝一撞,沒有用上暗勁,那人卻也猶如踢到鐵板一般,痛得擠眉弄眼,紅著臉強忍住沒出聲,轉身往回走了兩步,假裝被石階絆倒,終於放肆地喊起疼來。
旁觀眾人頓時「噝」的一聲,吸了一口寒氣。
「這人腿腳功夫不錯啊,講手王(實戰王)的徒弟都搞不過他。」
「是啦,佢仲沒僕心僕命嘅。」
一番響動引自然引來院中人的關注。
「邊個在尼度撒野(誰在這裡撒野)?」人未出來,威嚴的聲音先自傳了出來,緊跟著一位鷹視狼顧氣度不凡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師父。」躺在地上那漢子早已被人扶起,在旁恭敬見禮。
中年人掃了一眼徒弟的腳,怒道:「你叫咩名?欺我詠春無人咩?」
陸致遠心下明白來人身份不低,不敢放肆,恭敬答道:「陸致遠,曾受過大師指點,特來拜祭。」
「家師指點過的人成千上萬,一窩蜂地都來祭拜,成何體統?今日是親朋故交祭拜,一般人就先翻屋企了。」中年人眉頭一皺,揮手喊道。
陸致遠剛要說話,肩上被人一拍,「師兄,我朋友,一起算了。」
陸致遠側轉頭一看,拍自己肩膀的居然是大名鼎鼎的李小龍。
中年人頓時一噎,卻也沒有發脾氣,無可無不可地讓開身子,放了兩人進去。
李小龍一邊走一邊輕聲說道:「你功夫不錯,但不是詠春。」
陸致遠吶吶道:「是,那個,確實不是詠春,但我祭拜之心是真。」
「呵呵,我明白的,不用解釋。」李小龍壞笑道。
陸致遠還待解釋,李小龍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走吧。」
進到靈堂前,需要先去領取禮儀服飾。李小龍做為首代弟子,自然要纏腰白帛。
陸致遠在旁看了看,就要離開。梁廷卻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要過一條黑臂紗纏在陸致遠的胳膊上。
陸致遠見梁廷也只是纏著黑臂紗而沒有纏腰白帛,很是驚訝,正要相問,梁廷搖了搖頭。
李小龍見陸致遠纏了黑臂紗很是驚訝:「你真是師父門下?」
梁廷一笑,湊身過去,在他耳邊私語幾句。
李小龍不敢置信,看向陸致遠的眼神又有不同:「真的?《樁經》在他手上?」
陸致遠不知兩人嘀嘀咕咕地說些什麼,也沒理會。
領了吉儀後,陸致遠隨眾人進入靈堂。
裡面人頭攢動,整個香港武術界元老齊聚、群賢畢至,共同悼念大師仙去。
陸致遠見到了很多演藝界人士以及大師的首代弟子們。
兩個小時後,主祭人站了出來,高喊一聲「全體祭拜」。
大家頓時面色一整,低頭默哀。靈堂裡變得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三分鐘後,主祭人開始念讀大師生平,靈堂裡哭泣之聲不絕於耳。
最後,在哀樂聲中,眾人繞著靈柩進行遺體告別。
儀式結束後,陸致遠跟梁廷打了招呼,又神色複雜地看了看李小龍一眼,就出來了。
大師生前門庭冷落,死後卻有這麼多徒弟哭來喊去,有個什麼用?
大師死後的場面可以說是極其隆重了,明年他徒弟的死更會擠爆全港。
這一對師徒啊,生前爭,死後還在爭。
看來在這個世界上,還是要名氣大才行。自己要怎樣才能儘快出名呢?
出了院子,擠出人群,他取出吉儀信封裡的白毛巾,擦了擦臉後丟掉,把那顆糖吃了,用那枚硬幣坐著公交車返回偉錦園。
香港的規矩是吉儀要即棄,不能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