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成敗轉頭空 第三百六十九章 鎮水

當下笑道:「多謝。」拔出柴刀,聚氣猛劈在那細縫處。

「叮」地一聲,火花四射。

朱洞元方知上了他的當,驚怒交迸,待要縱聲呼喊,又被他一掌呼在臉上,登時暈迷不醒。

裂天刀鋒銳無比,許宣也不管有何機簧,運氣連劈數下,鎖釦盡斷。

暗門「吱嘎」一聲,垂啟搖曳,露出一角夜空。

清風撲面,許宣精神大振,轉身伏在「井口」,呼喚白素貞。

白素貞下潛數回,始終不見那「婆婆」蹤影,眼看水面洶湧如沸,即將淹沒整個洞窟,只得從那「井道」衝入密室。

漩渦噴湧,接連漫過「井口」,洶洶流淌,轉瞬便已淹過兩人腳踝。

外面隱約傳來此起彼伏的呼喝聲,應是茅山弟子聞見動靜,從各處趕來了。

許宣更不遲疑,引著白素貞躍出暗門。

此時雨霽雲收,月朗星稀,照得四下一片雪亮。

身處山頂最高處,周圍密樹連綿,掩映著幾座巍峨的道觀與亭閣。

腳下那座密室竟是一座毫不起眼的鐵墳,碑上刻著「紫虛元君之墓」。墳頂洞開,洪水滾滾湧出。

白素貞衣袂如飛,提著朱洞元落在一處高凸平整的岩石上,將他放好,徑自朝崖下掠去。

「白姐姐,等等我!」

許宣緊追不捨。奈何重傷初愈,真炁不暢,御風術又遠不相及,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越去越遠。

到了半山,綠丘如海,松濤起伏,卻不見她的人影。

大風颳來,心中空空蕩蕩,又是懊惱又是難過。

正自失落,忽然嗅到一縷熟悉的清冷幽香,從身後飄來。

他大喜轉身,叫道:「白姐姐……」眉睫一寒,劍尖已抵在額前。

見她蹙眉凝視著自己,一言不發,許宣滿腔喜悅也隨著殘存的一點希望消失殆盡了,嘆了口氣,道:「是了,你吃下整截忘情草,已經記不得我,也記不得從前一切了。」

白素貞雙頰泛起淺淺的紅暈,撤回劍,道:「許官人救命之恩,自當銘記不忘。玉蟾洗心換骨之後,萬物如新,或許你我從前相識,但我已經不再是從前之我了。」

許宣心中一酸,刺痛如針扎,不由想起自己在慈壽塔下所說的那句話。

「過去之我非我,未來之我未來,當下之我轉瞬即逝,不過是未來之因、過去之果。和尚問我是誰,我非我,是世間萬法因緣和合……」

「一切過往,皆不可改」,他想要解去白素貞的「苦情花」之毒,誤打誤撞,從「六合棺」回到半年前的花神谷,卻終究什麼也沒能改變。

崑崙的「忘情草」與大悲的「四空掌」除盡了情毒,也湮滅了她與自己的所有羈絆。她也好,他也罷,都已不再是「昨日之我」了。

又聽她道:「玉蟾此番奉師命前來中原,尋回‘十二時盤’與‘朱雀翎圖’。此事不僅關乎我師門興衰,更關乎天下安危。這幾日若有得罪之處,還請許官人見諒。」

「十二時盤?」

許宣想起她與那瞎婆婆追奪青銅羅盤的情景,又想起在崑崙山的所見所聞,恍然大悟,暗罵自己愚不可及。

他從洛原君手中奪來的那個羅盤就是「十二時盤」,也就是「花神谷」藏寶窟的圓形銅門!

白虎原本被「朱雀翎圖」與「十二時盤」雙重封鎮,李師師使計盜走「朱雀翎圖」,解開了封印。

混戰中,耶律大石將「十二時盤」作為盾牌,抵擋眾女飛劍,無意間又將這縮小如羅盤的神器帶離崑崙。

李師師、金花娘娘雖是「花神谷」弟子,卻想必不知道、苦尋而不得的「十二時盤」竟然就是藏寶窟的銅門,否則早已搶得頭破血流了。

或許是從「六合棺」逃離崑崙時,耶律大石發覺「羅盤」可以感應「六合棺」,故將此物交給洛原君,讓他前往臨安、金山等地,尋找神棺下落。

白素貞想來正是追循「十二時盤」的線索,輾轉江南,找到了洛原君。誰想陰差陽錯,許宣又從洛原君手裡奪走了神盤。

兩物不可並存於同一空間。當許宣從六合棺「穿越」回半年前的崑崙,彼時的「十二時盤」仍是封印白虎的青銅圓門,他所「帶回」的神盤自然就「憑空消失」了。

等他重新「穿越」回半年後的金山寺,那「消失」了的「十二時盤」也就「回」到了他的懷中。

那「瞎婆婆」顯然認出了從他懷中滾落草地的「十二時盤」。只是不知為何同是出身「花神谷」,金花娘娘、李師師不識此物,這身份神秘的假婆婆卻能慧眼識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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