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女屍忽然朝上一挺,插在胸口的短劍倒飛而出,「叮叮叮!」與「漱石劍」連環交撞,炫光四射。
素晴手指一鬆,雙劍破空飛旋,有如星斗橫空。
「漱石枕流?」殷紂神色登時僵凝,碧眼兇光大作,喝道,「這兩把劍是慈航靜齋臭賊尼的!你不是我女兒,你到底是什麼人?」掄起棺蓋,揮舞著朝她大步走來。
王重陽暗呼不妙,這魔頭陰極真炁無人可敵,發起瘋來更是招招搏命,起初將素晴誤認為女兒,是以愛屋及烏,對他也未下重手;此時一旦翻臉,勢必難擋。
當下搶到素晴身前,高聲道:「前輩,我們與你無冤無仇,只是路過此地,更無意假冒……」
「當!」話音未落,棺蓋已劈面掃來,將長短雙劍撞得沖天飛起。
王重陽雙臂酥麻,雖勉強擋住他狂風暴雨般的攻勢,卻被那森寒氣浪迫得透不過氣來。
素晴更被震得趔趄後退,臉上血色全無,咬牙捏訣道:「蓮花開且落,世間本無我。一砂一世界,一人一佛陀。貧尼南海素晴,與你本無瓜葛,正邪不兩立。」雙劍上下飛旋,如星斗輪轉,連綿不絕,竟幾次險些刺中那魔頭。
王重陽大奇,素晴拜入慈航靜齋不足一年,修為平平,這幾日與她並肩而戰,從未見過這等精妙劍法,單劍變為雙劍,威力竟似暴增了數倍。
殷紂比他更加震愕,臉色漲紫,哈哈怒笑道:「南斗闌干北斗斜!觀照老賊尼,原來是你!當年老子沒殺了你,你卻裝神弄鬼,跑到這兒假冒老子女兒來啦!」渾身黑光暴漲,颶風似的嗚嗚狂轉,棺蓋接連猛撞在劍鋒上,激起流麗萬端的火光。
慧真立素晴為嗣掌門,是因為她慈悲良善,他日可有大成。為免眾弟子不服,私下將觀照師太的「南北十三劍」傳授與她。這套劍法以長短雙劍的兩套劍訣組成,短劍舞「南斗六星」之式,長劍轉「北斗七星」之陣,參差交錯,變幻無窮。
素晴雖天資聰穎,將劍訣、劍式牢記於心,奈何修行尚淺,真氣不足,與這魔頭鬥不過六七合,便被完全壓制,若非王重陽氣劍相助,早已一敗塗地。
眼見那「李少微」笑吟吟地站在一旁,不時煽風點火地激怒殷紂,王重陽更無半點懷疑,此女絕非李元君。
虎毒不食子,就算他們從「六合棺」穿越到從前,遇到了依舊活著的李少微,她也絕不可能認不出李秋晴,更不可能故意陷其於死地。既非李元君,普天之下又有誰能喬化得如此惟妙惟肖?難道……心中「咯噔」一響,難道竟是李師師?
念頭未已,四周忽然一片黑暗,隱見那「李少微」身影疾閃,繞過銅棺,從斜後方撲向素晴。
他心中一凜,指劍卷掃,「哐——」地一聲巨響,火星四濺,竟似劈在了銅棺上。
霓光驟起,繽紛亂舞。只見銅棺被撞得凌空翻轉,將女屍飛旋丟擲。
「咔嚓」一聲,女屍恰好被他指劍掃中,頭顱齊頸而落,滾了幾滾,從口中吐出一顆瑩白的珠子。
殷紂身子一晃,滿臉漲紫地跪坐在地,張大嘴,睜眼瞪著那顆頭顱,手指顫抖,剛想探出碰觸,「哧哧」激響,白汽蒸騰,那張絕美的臉急速腐爛,剎那間,便和數尺之外的屍身一起化作了骷髏。
王重陽又是驚愕又是愧疚,道:「前輩,對不起,在下……在下實非有意……」
殷紂突然發出無比驚怒、悲傷的狂吼,將妻子的頭骨掖入懷裡,掄起棺蓋,狂風暴雨似的朝著他雷霆猛攻,一遍遍地咆哮道:「臭小子,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嘭嘭」連震,氣浪炸湧,震得王重陽氣血翻騰,接連飛退。
這時,斜側方碧光忽閃,「李少微」已趁機鬼魅般制住素晴,收了「漱石」、「枕流」二劍,朝外飛掠,遙遙叫道:「爸爸,這小子就交給你啦。我殺了這賊尼,為媽媽報仇雪恨。」
王重陽大凜,手掌連拍,藉著殷紂的反撞之力,「之」字形地左右折掠,窮追不捨。奈何那魔頭如癲似狂,除了報仇,什麼也不管不顧了,怒吼著掄舞棺蓋,忽左忽右地洶洶猛攻。
外面漆黑一團,綠光點點,「李少微」早已不見了蹤影。嗅著血腥,眾殭屍嗚吼四起,潮水般圍來。
王重陽疾旋飛轉,一邊要抵擋殷紂排山倒海般的攻勢,一邊還要撞飛撲咬而來的僵鬼,險象環生,心焦如焚。
此時若不追回素晴,只怕永無相見之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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