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急轉,已至絕境,倒不如拼死一搏,挖出忘情草,救醒小青,鬧他個天翻地覆!
笛聲入雲,洶洶激越,漫天巨蜂隨之轉向,四面八方朝他衝來。
他一邊翻身疾墜,尋找小青蹤影;一邊假裝驚慌失措地大呼小叫,手舞足蹈,將撲至眼前旳巨蜂盡皆震飛。
忽聽白素貞叫道:「姥姥手下留情!」眼前碧光霍閃,一道凌厲無匹的殺氣已直迫眉睫。
此時洪水滔天,兌上乾下,正合六十四卦中的「澤天夬」,他指訣變幻,借勢疾旋,瞬間便移到了來人身後。
豈料那人身法快如鬼魅,碧光如電,破風激響,殺氣竟又直指他的眉心。
許宣朝後疾翻,連續幾記「水天需」、「水澤節」、「水雷屯」,眼花繚亂地左衝右晃、上衝下翻,引得周圍驚呼連連,然而那人卻始終如跗骨之蛆,絲毫不得甩脫。
藉著月光瞥去,來者頭簪翡翠花釵,綠衣鼓舞,正是「大姥姥」鶴仙子。
他心中大凜,這老虔婆步法似東而西,真炁忽正忽逆,簡直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若非親眼目睹,實難相信世間竟有如此神通。
卻不知鶴仙子心中之驚怒更遠勝於他。她在崑崙修煉近「萬年」,經歷了大大小小三十六劫,雖謹守誓言,不出花神谷一步,卻自忖已天下無敵,不想今日眾目睽睽之下,連出十九招,居然奈何不得這男扮女裝的黃毛小兒,顏面盡失。
尤其讓她駭異的是,這小子年紀輕輕,經脈盡斷,竟似煉成了混沌之身,感天應勢,倏忽萬變,簡直匪夷所思。比起當年的敖無名等魔頭,更是過之遠矣,今日不除,必成大禍!
殺心驟起,墨玉長短規凌空劃出幾輪「8」字形的碧光,劈入許宣的護體氣罩。
許宣呼吸一窒,肝膽盡寒,衣裳倏地崩裂開十餘道口子。
此時上有狂飆,下有驚濤,正合六十四卦中的「風澤中孚」,他彈指應勢,仰身後翻,只此瞬間,頭腳顛倒,上有驚濤,下有狂飆,立時又變作了「澤風大過」,右手揮卷柴刀,順勢反撩。
「轟!」
當空絢光炸湧,滾沸的湖面猛地朝下一沉,接著噴起一圈數丈高的水牆。
鶴仙子微微一顫,墨玉長短規與柴刀雙雙震開,許宣「哇」地噴出口鮮血,急墜而下。
眾女歡呼四起,都道許宣一觸即潰,卻不知他感時應勢,借天地之力卸去了鶴仙子的雷霆重擊,反倒是鶴仙子礙於臉面不肯退卻,生生硬捱了一刀,五臟六腑翻江倒海,小臉煞白,難受已極。
唯有鹿仙子、李師師、金花公主等寥寥數人看出端倪,又驚又奇。
鹿仙子格格笑道:「姐姐,這臭小子男扮女裝,欲行不軌,差點兒壞了夜光的名節,你卻對他百般庇護,手下留情,莫非是早已暗通款曲,別有衷情?」
眾人聞言一片譁然,鶴仙子大怒,喝道:「你早已看出他是男扮女裝,卻故意讓他去洗髓侍浴,我瞧你才是和他暗通款曲,別有居心!」旋身疾衝,長短規有如兩條碧龍纏卷飛舞,直破驚濤,「轟轟」狂震,逼得許宣跌宕翻卷,險象環生。
鹿仙子笑道:「哎呀,姐姐你想殺人滅口麼?是死是活,好歹也得等我灌他幾杯‘真心水’,當著眾人之面說個水落石出才是。」
鶴仙子身法之快已如鬼魅,而她竟似更迅疾莫測,笑聲初起時還遠在千丈之外,說到「滅口」時,紅裙卷舞,業已霞雲般掠至許宣頭頂,待到整句話說完,更已連攻十三尺,時而擋開鶴仙子的長短規,時而雷霆搶攻,將許宣迫得左支右絀。
眼見這來歷不明的小子在鶴鹿雙仙的連環夾擊下,竟能強撐不倒,眾人迭聲驚呼,越發訝異,花神八姝更是又驚又惱。
只聽李師師高聲道:「師父,此人姓許名宣,乃是林靈素的徒弟、敖無名的徒孫。一年前,正是他誆騙葛長庚葛真人,放走林靈素,惹得天下大亂;而後又聯手林靈素,大鬧蓬萊,奪走了白虎皮圖;接著禍亂北海,解印玄武,搶走了混沌皮圖。如今混入花神谷,必是裡應外合,與敖無名、林靈素一起盜奪朱雀翎圖來了!師父如若不信,只管問夜光師妹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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