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師!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一忌憚的便是這妖女。半年多來,與之幾番交手,對她的聲音早已銘心刻骨,決計不會認錯。但她幾個月前分明便已盜奪了朱雀翎圖,為何今日又重臨此處?聽她自稱「弟子」,難道她竟也曾拜「鶴鹿雙仙」為師?
驚疑間抬眼上望,只見亂花飛舞,鷹隼長鳴,八個女子騎鳥急衝而至。
當先那人白衣勝雪,長帶飄飄,粲然一笑,豔光四射。除了那傾國傾城的大宋第一魔女,又復何人?
七十二洞賓客盡是女子,被那妖女秋波掃中,卻無不呼吸窒堵,魂魄俱銷,心中俱閃過一個念頭:「天下竟有如此絕色!」又是羨妒又是傾慕。
鶴鹿雙仙臉色齊變,鶴仙子霍然起身,喝道:「孽障!你竟然還敢回來!」
四周懸樓雲閣裡響起一片低譁,眾賓客交頭接耳,指指點點,顯然也都認出她是誰了,有的驚怒,有的鄙厭。
李師師翩然躍落琉璃臺,朝六姝微微一笑。許宣忙低下頭,所幸那女魔頭並未認出他來,朝鶴鹿雙仙盈盈行禮,嫣然道:「徒兒蒙兩位恩師厚恩,無時無刻不銘感於心,今日師父壽慶,又豈敢不回來?」
鶴仙子雙眸怒火欲噴,當著眾賓客的面卻又不好發作,慢慢地坐了下來,森然道:「花神谷一月,算作世上一天。即便按人間的時日來算,我與你斷絕師徒關係也有二十多年了,何須你記掛在心?當初逐你出門時,便已說得清清楚楚,你若再敢踏入不老宮一步,就當你自尋死路。難道你忘了麼?」
許宣心中又是「咯噔」一跳,二十多年?難道這女魔頭二十多年前便已聯手耶律大石,從此處盜走朱雀翎圖,解印了白虎,所以才被逐出師門?轉念又知斷無可能,如果真如此,白虎早已為禍人間,耶律大石又何必臥薪嚐膽直至今日?
卻聽李師師柔聲道:「師父說的每一句話,徒兒都不敢忘。一日為師,終身如母,你與二姥姥認我也罷,不認我也好,我都是不老宮的弟子。不老宮世世代代的規矩裡,只說任何一位‘六藝’第一的弟子可登位宮主,從沒說過被趕走的弟子,不能回來一爭高低……」
秋波流轉,似笑非笑地望著金花公主,道:「否則金花妹妹今日也不該出現在這裡了,是不是?」
四周譁然,金花公主俏臉紅霞泛起,閃過慍怒之色。
鶴仙子更是怒極反笑,森然道:「很好,很好,原來你是回來爭奪‘少宮主’之位的。你是自認為在所有弟子中,你的修為最高,沒人比得過你了?那你不如直接與我鬥上一鬥,你若贏了,我便徑直將宮主之位讓與你,如何?」
「徒兒豈敢,」李師師搖了搖頭,笑吟吟地掃望眾人,「按照‘不老宮’的規矩,宮主年滿九千九百九十九歲,便要立下傳人。‘不老宮主’是花神谷的領主,自應‘六藝’超群,眾望所歸,讓‘七十二洞’心服口服。我比在場的師妹都早入師門,若是鬥力,勝之不武。如果大家不介意,‘六藝’今日只消比‘五藝’就好啦。」
鹿仙子卻似置身事外,袖手旁觀,咬了口五色果子,格格笑道:「姐姐,這孽徒說得也有幾分道理,當著眾賓客的面,新的‘少宮主’如果連‘五藝’也勝不過她,那就算我們將她殺了,又何以服眾?她要上門送死,也當讓她死個明明白白才是。」
鶴仙子冷笑不答。
周圍懸樓、雲閣裡議論紛紛,有人高聲道:「鹿姥姥說得不錯!這妖女當年盜奪‘朱雀翎圖’,差點害死‘花神谷’裡的所有人,原當千刀萬剮。但按谷里的規矩,就算是‘不老宮’的弟子,只要願以命相賭,也可以比試‘六藝’,爭奪‘少宮主’之位。就看她敢不敢拿自己的性命相搏了!」
「無塵仙子別來無恙?」李師師轉眸朝那人嫣然一笑,「師父待我恩同再造,當日只將師師逐出師門,未取性命,更已是格外留情。這些年來,我日夜思過,愧疚難當,今日歸來,只為將功折罪,區區性命又何足惜……」
南邊懸閣裡又傳來一聲尖利的冷笑:「敢情你今日忤逆姥姥之意,擅闖花神谷,強奪少宮主之位,還是戴罪立功了?請問功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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