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龍鱝也不知是被「玄武」所懾,還是被他的嘯聲激怒,紛紛低吼著盤旋轉向。其中一隻突然波浪似的拂動雙翼,翩翩飛向山頂。接著第二隻、第三隻也跟著沖天飛起,轉眼就卷著狂風掠到了他的上方,交錯亂舞。
王重陽大急,高聲道:「許兄,你別再叫啦,我來對付這些妖怪!」旋身撞飛六七個白衣人,腳尖在龍鱝的頭頂上一點,破空衝起,閃電似的追來。
許宣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仰頭長嘯不絕。他形如廢人,無法與這些怪物拼死相博,此時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力引開龍鱝,讓王重陽得以各個擊破。就算功虧一簣,好歹也能在臨死前招來「玄武」,替自己殺了這些魔怪……
「轟!」那幾只龍鱝身體突然收癟如紙,張開巨口,發出恐怖的怒吼。他呼吸一窒,險些被那逆卷的狂風拔地吸起。周圍冰雪亂舞,碎石迸飛,接連不斷地衝入那些怪物口中。
眾白衣人爭先恐後地從龍鱝身上躍下,朝他尖嚎著撲來,在極光與燈籠的交相輝映下,張口呲牙,眼球翻動,慘白而扭曲的臉猙獰如鬼。
許宣汗毛直乍,不由自主地揮手一掃,「嘭!」當先那白衣人竟被他打得沖天飛出六七丈遠。
他難以置信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又驚又喜,難道自己的「混沌之身」已經初有成效,無需經脈,也能調集體內真氣?
念頭未已,兩側狂風鼓舞,又有三個白衣人俯衝撲咬而來。許宣本能地朝後一縮,一掌拍在眼前那人的鼻額上,「咔嚓!」那人脖頸應聲斷折,頭顱竟如蹴鞠般飛了出去,黑血狂噴。
另外兩個白衣人嗅著那惡臭的血腥氣,眼白亂翻,忽然凌空轉向,怪嚎著撲到那無頭屍身上,貪婪地爭搶吸吮。
許宣一怔,想不到這些倀屍連同類的腐血也不放過!心裡登時有了主意,雙手在洞壁上奮力一撐,翻身從他們身下滾了出來,順勢拔出「龍牙刀」,在其中一個倀屍的背上劃了條長長的口子。
那倀屍吃痛嘶叫,剛搖搖晃晃站起身,又被前赴後繼的白衣人們撲倒在地。許宣依法炮製,幾個翻身,便已逃出重圍,那些白衣倀屍則「乒乓」之聲大作,互相撕咬著滾作一團。
然而還來不及得意,眾白衣人又已潮水般散開,那些被打斷頭頸、吸乾黑血的倀屍也紛紛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朝他追堵夾擊。
許宣又驚又惱,一把抓住左側倀屍的腳踝,迴旋掄掃,將逼近的眾白衣人接連撞飛開來。
但他雙腿殘疾,無法騰挪躲閃,轉身揮掃的動作也不如他們靈便。「嘭嘭」連聲,那具倀屍很快就被其同類抓住另外的兩手、一腳,朝外撕扯,變成了幾截殘軀。
許宣丟開手上的半條斷腿,大喝著揮掌亂掃。然而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這群不怕疼、不懼死的倀鬼?眼見眾白衣人越圍越緊,臉上厚厚的白粉也已盡數剝落,露出腐爛的皮肉和牙齒,心中不由湧起森寒恐懼。
正想奮不顧身地衝入天湖,頭頂傳來龍鱝的低沉怒吼,腰上一緊,已被它長尾盤卷而起,朝那無底洞似的巨口中塞去。
幾在同時,前方傳來王重陽的大喝與海冬青的尖啼,一人一鳥終於甩脫追兵,躍上了山頂。
許宣精神大振,猛地一刀扎入龍鱝的長尾,朝下奮力劃剌,血珠登時如紅霧般沖天激射。龍鱝長尾拋舞,吃痛嘶吼,頭鰭、蝠翼簌簌顫動,連巨口內的上下兩排脊骨都瞧得一清二楚。
那些白衣倀屍鼻翼抽動,紛紛轉頭凌空撲來,抱住鱝尾,爭先恐後地撕咬吮吸。片刻之間,龍鱝那長近四丈的尾巴便被啃咬得血肉模糊,露出森森椎骨。
那龍鱝發狂似的團團亂轉,將許宣連著十幾個倀屍一齊凌空甩飛,悲吼著衝入天湖。劇烈浮沉,波濤掀湧,瞬間便被撕扯成無數碎塊,染得湖面一片血紅。
許宣後背重重地撞在冰壁上,翻身滾落,若不是反應極快,一把抓住崖沿的罅隙,險些也跟著墜入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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