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嘯,雪花亂舞,一片片地撲落在他的頭上、身上,越來越多,越來越大,過不多時,他便成了一尊銀裝素裹的雪人,然後又漸漸與罅洞周圍的冰雪融為一體,看不出半點痕跡。
又不知過了多久,忽聽遠處傳來海冬青的呀呀尖啼,過不多時,王重陽便隨著海冬青一齊躍上了山頂。
見他安然無恙,王重陽鬆了口長氣,取出一株長近三尺的七色奇花,笑道:「許兄,虧得你的神鷹為我帶路,才在十幾裡外的冰洋下挖得這株‘沉夢花’。聖女說,此花可以修復經脈,養復元炁,你且試試。如果不夠,明日我再去找找……」
蛇聖女沒好氣地截口喝道:「夠啦!這臭小子心狠手辣,一有機會就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你這芋頭腦袋不聽我的話,終有一日要後悔!」
許宣心中一暖,又是感動又是感激,想到自己百般防範算計,他卻始終對自己赤誠以待,又不免有些慚愧。當下笑了笑,道:「多謝重陽兄。」摘下花瓣,一片片地在嘴裡細細嚼爛
「沉夢花」長在極為寒冷的海底,二十年才開一次花,花瓣乃是疏通經絡、補養氣血的聖品。「仁濟堂」數十年來統共也只購得兩株,全都被真姨娘熬為藥湯,喂入許宣肚裡了。
花瓣滋味古怪,酸甜中又帶了幾分苦澀,許宣想起真姨娘和父親,心裡也如舌尖般五味交迭,忍住眼淚,才慢慢地嚥了下去。
汁液入喉,肚腹如割,慢慢又轉為灼熱如燒的感覺,在這冰寒徹骨的風雪裡,暖洋洋地格外舒適。但他經脈盡毀,單憑一株「沉夢花」,實在是杯水車薪。
許宣運氣調息了片刻,未覺有甚奇效,微覺沮喪。好在他得悟大道,喜不自勝,也不在乎一時之進退得失。
反倒王重陽把脈探查後,失望之色溢於言表,撓了撓頭,道:「許兄,北海想必還有不少‘沉夢花’,我們一日不行,就兩日,兩日不行,就三日……總能將你經脈修復……」為免蛇聖女責罵,又補上道:「等你經脈修復,我也就能遵循師命,繼續和你分個高下了。」
許宣想到前些日子與他比鬥時的快意,也不由熱血激盪,笑道:「好,等我好了,咱們先合力將這‘玄武’封鎮了,然後再鬥上七天七夜,或者乾脆一路從北海鬥回臨安,不分出勝負,誓不罷休。」
蛇聖女冷笑道:「痴人說夢。」眼見連「沉夢花」也修復不了許宣的經脈,對他的厭恨之心也消了大半,倒也懶得再挖苦叱罵了。
王重陽在冰洋中穿巡了這麼久,也有些精疲力竭,當下吃了半條生魚,倚著石壁冥坐調息,不過片刻,便酣沉地睡著了。
許宣剛吃過「沉夢花」,精神奕奕,繼續逆煉元炁。此時極光盡消,能感應到的只有風雪、巨浪、火山底下的岩漿,進境大轉緩慢。但他已初步悟出了「混沌一炁訣」,明白只要自己持之以恆,遲早能將體內的五行真氣逐漸逆煉為混沌元炁,因此倒也並不著急。
此後兩個多月,許宣每日依舊盤坐在罅洞裡,凝神感應漫天極光,一點點地逆煉體內龐雜淆亂的五行真氣。
王重陽除了打坐調息外,大半的時間都在火山湖裡打撈李師師殘留之物,或和海冬青一道尋找「沉夢花」,幫助許宣療傷。
然而此花原就極為稀罕,又耐不得半點溫熱,火山爆發後,方圓數十里的冰洋水溫上升,「沉夢花」無不枯死,要想找到存活的,就得到更寒冷嚴酷的深海淵底去搜尋。起初隔上三五日,還能找回一朵,越往後越難找著,往往過上八九天,才能僥倖掘回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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