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藍如海,一隻火紅的鳳凰迎著霞光,迴旋於茫茫雲海之上,聲聲悲鳴,似乎在呼喚著失去的伴侶。
許宣聽在耳中,又是一陣如窒似絞般的痛楚。這一個半時辰裡,他無心修煉,領著眾百花使,幾已找遍了女帝山的每一個角落,卻始終不見小青的蹤影。蓬萊兇險重重,敵友難分,以她任性偏狹的脾性,此番一怒而去,也不知會生出什麼波瀾?
「當——當——當——」金鐘長鳴,「一陽臺」四周歡呼四起。吉時已到,最後的比劍馬上就要開始了。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將小青的音容笑貌逐出腦海,又將昨夜青帝傳授的「陰陽指」凝神回想了一遍。在心底默默唸道:「神靈在上,請保佑許宣打敗這兩魔頭,返回臨安,救出父母,消弭這場大劫……」
卻聽李少微格格笑道:「許官人,你現在才求祈天禱告,求菩薩保佑,不嫌太遲了麼?」
接著又聽林靈素縱聲大笑:「娘子,你就讓他求罷,賊老天若管蒼生死活,怎會年年天災,歲歲人禍?天下又怎會有許多不平之事?嘿嘿,我命由我不由天,就算這小子請來漫天神佛,又能奈寡人何」
許宣心潮激湧,睜開眼,哈哈一笑,道:「剪滅爾等么魔小丑,何須滿天神魔?有我這把殺雞刀就夠啦」腳尖一點,鶻鷹凌空翻身,飛旋著飄落在「一陽鍾」旁。
他有心炫耀,一漲士氣,姿勢極是曼妙好看,被他鼓舞而出的氣浪所激,金鐘更是劇烈搖盪,鏗鳴不絕。
眾人果然一片歡騰叫好,反倒蛇族眾人經歷了昨夜的波折後,似乎有些心生罅隙,全都默然不語,神色古怪。
青帝站在人群中,嫣然一笑,柔聲傳音道:「周公子,大道至簡,越是繁瑣花哨的招式,越容易露出破綻。對付他們,只需畢集純陽真氣,全力攻其一點,不計其餘……」
頓了頓,雙眸悲喜交集,又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比劍不過是為了奪帝,勝也好,敗也罷,都不值得拼上性命。你切切別忘啦」
許宣五味交雜,點頭一笑,心中卻想:「媽,除了‘陰陽指,,你孩兒會的招式幾乎全是這兩魔頭教的,程咬金三板斧,談得上多麼‘繁瑣花哨,?今日之戰,勢不兩立,就算我不豁出命去,他們也多半饒不得我。置之死地,反倒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當下凝神聚意,將真氣全都朝右手衝去,「呼」地一聲,橙光鼓舞,隱隱夾雜著絲縷碧氣,凝聚成一道六尺多長的氣劍,吞吐不定。
這記起手式化自鐵劍門的「迎客松」,經他衍化,霸氣凌人,頓時又引得四周一片喝彩。
林靈素與李少微並立前方,拊掌笑道:「果然‘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小子,你除了認媽的本領冠絕天下,這‘盜丹化氣,的本事,也有青出於藍之勢,不枉了為師這幾月來的苦心教導。很好,很好。卻不知我與你師孃傳你的‘兩儀電劍,練得如何了?那小妖精呢?為何不來和你雙劍合璧?」一邊說,一邊故意四下張望。
許宣心中「咯噔」一跳,又驚又怒,瞧這魔頭惺惺作態,昨夜種種剖心吸血之事,必是他和妖后所為他們當日既能喬化成青帝,瞞過三十三山島民之眼,自然也能輕鬆扮作小青,栽贓嫁禍。
被兩魔頭這麼一攪,小青負氣出走,再難與自己雙劍合璧;王重陽與眾蛇人也對自己心懷疑怨,貌合神離。真可謂一箭雙鵰,歹毒之極
李少微柔聲道:「李郎,聽說小青姑娘為了修煉‘陰極基,,已經吸血盜丹,墮入魔道啦。許官人堂堂青帝,渾身正氣,豈能與這等妖女同流合汙?不親手剜出她的心,又如何對得起那些死去的冤靈?」
林靈素搖頭嘆息道:「原來如此唉,如此一對金童玉女,竟然反目成仇,這可真叫天意弄人了可惜,可惜之極矣」嘴角卻是笑嘻嘻的,一點「可惜」的意思也瞧不出來。
兩人一唱一和,聽得許宣怒火中燒,正想著如何誘他們說出真相,還小青以清白,又聽青帝傳音道:「周公子,他們現在正用念力探你虛實,別被他們擾亂心智。你要想取勝,只有專心致意,速戰速決。」
許宣一凜,摒除雜念,哈哈笑道:「承蒙兩位關心。天意從來高難問,況人情、老易悲難訴。相形之下,我倒是更擔心你們這對各懷鬼胎的魔頭妖女,什麼時候反目成仇?」指訣變幻,說到以後一句時,忽然欺身疾進,氣劍雷霆萬鈞般朝林靈素當頭劈落。
這一劍看似簡單,卻迅如電,猛如雷,正是青帝所創「六十四式陰陽指劍」中的「震為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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