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卿多半是從卡米那兒學得此法。此刻窮途末路,竟孤注一擲,使出這兩敗俱傷的妖邪法術
西北天際忽然一亮,隆隆狂震,夾雜著似有若無的咆哮聲。「鎮妖塔」幻光流離,越轉越快,那咆哮聲也跟著越來越近,震得眾人肝膽俱顫,就連腳下的女帝山也彷彿不住地搖顫起來。
山上群鳥驚飛,譁然如沸,有人已忍不住躍上飛騎,張皇失措地朝東南逃去。許宣高聲叫道:「大家不要走青龍雙目已盲,不足為懼,只要三十三山齊心協力,定可以將這孽畜除去」
然而三十三山的島民被青龍滋擾了數千年,恐懼根深蒂固。這孽畜短短兩月被刺瞎了雙眼,以它有仇必報的嗜血狂性,此番重現,必定以死相拼。偏偏最有可能降伏此獸的青帝又已身負重傷,與其指望奇蹟發生,倒不如逃命自保。轉眼間,騎鳥飛逃的島民越來越多,留守在天湖四周的人,還不到原先的一半了。
咆哮聲越來越近,狂風鼓舞,颳得眾人難以睜眼,站立不穩。
林靈素昂然站在高臺上,白衣鼓舞,飄飄欲飛,彈劍大笑道:「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王娘子,你以為召喚出這麼一條半死不活的瞎龍,就能轉敗為勝了麼?寡人正好砍下它的頭來祭旗,抽出它的筋來做弦,剔出它的骨來制箭,剝下它的鱗來磨成橫掃天下的十萬神兵」
李少微柔聲道:「李郎,你胸懷四海,心藏帝王之志,我可就沒這般遠大的念想啦。王娘子手裡這面鏡子不錯,你說我拿來梳妝打扮,貼貼花黃,好不好?」嫣然一笑,突然狂飆似的衝向王文卿。
「當」地一聲劇震,「青螭劍」撞在飛旋的「鎮妖塔」邊緣,彩光四射,她翻身丟擲一條優美的弧線,繼續人劍合一,朝著王文卿當心刺去。
幾在同時,林靈素亦破空飛起,滾滾疾旋著握劍衝來。兩人一左一右,長弧夭矯,如太極亂轉。雖是兩式極為簡單的「凌波望月」、「風捲流雲」,卻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人威力。
「轟」「轟」狂震,「鎮妖塔」被雙劍兩側夾擊,變向飛旋。王文卿所立的亭閣四周驚濤炸湧,長廊、樓臺競相塌落。
王文卿喝道:「給你」猛地將王允真凌空擲向李少微,自己則緊握流霞鏡,反身疾旋,「當」地一聲,鏡面瑰光爆射,與林靈素遙刺而來的劍氣撞了個正著,借勢翻身飄掠,躍到了「鎮妖塔」上,直衝夜穹。
李少微本能地收回長劍,左手一拍,正中王允真胸口,頓時將她打得血箭噴舞,斷線風箏般劃過半空。
許宣心中一沉,失聲大叫:「王姑娘」還不等御風沖天,王重陽已搶身將她抱住,躍落岸邊。
眾蛇人蜂擁而至,許宣顧不得其他,抱著青帝擠入人群。只見王允真呼吸全無,一動不動,王重陽握住她脈門的手不斷地顫抖著,臉色忽白忽紫,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過了片刻,才抱緊妹妹,昂頭髮出淒厲憤怒的長嘯。
李少微在空中嘆了口氣,道:「可憐了這位如花嬌娘。王公子,冤有頭、債有主,你要算賬,就找這位王娘子吧。」踏風急轉,和林靈素一起繼續朝王文卿追去。
當是時,西北邊突然響起一聲狂吼,如驚雷乍爆,震得眾人毛骨悚然。抬頭望去,天地陡然一亮,腥臭撲鼻,空中突然出現了一個龐大而猙獰的青碧龍頭,眼白翻動,正狂怒地張開血盆巨口,朝山頂眾人倒卷猛吸。
「轟」颶風呼嘯,天湖水浪渦旋沖天,卷著數十條慘叫狂吼的人影,沒入那張無底洞似的巨口之中。
眾人驚呼狂奔,許宣大凜,左臂抱緊青帝,右手抓住小青的手腕,心念急轉,不知是該與小青陰陽合璧,和這兇獸決一死戰;還是該暫且奔開,避其鋒芒。
忽然又聽一陣轟鳴狂震,炫光四射,王文卿竟連著那寶塔、神鏡一起被吸入青龍口中
那孽畜猛地一頓,喉腹蠕動,接著又發出一陣歡鳴似的咆哮,在空中張牙舞爪地翻騰了片刻,再不理會山頂上驚駭四奔的人群,飛旋著穿過夜穹,向雲層之下、那極遠處的海面衝去。
眾人目瞪口呆,過了好一會兒,方才如夢初醒,歡呼四起。
薩守堅躍上「一陽臺」,從懷中取出一卷圖軸,高舉過頂,朝著並肩躍落的魔帝、妖后高聲道:「掌門師伯、掌門夫人神威蓋世,兵不血刃,便已誅滅王文卿老賊,嚇退青龍,可謂無敵宇內,天下歸心我等願奉上‘青龍皮圖,,誓死追隨掌門左右,一統三界,永鑄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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