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又聽林靈素狂笑傳音道:「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陰。今夜所有蛇人,都將翹首等候在兩位的洞房之外,你們若不同床共枕,只怕他們也一夜睡不著覺啊。」
兩人一凜,凝神傾聽,帷帳如被微風拂動,那些候守在外的蛇人使女們,似乎正在聆聽洞房裡傳出的每一個細微聲響。
對於這些苦苦等候著女媧與伏羲轉世的蛇族來說,小青、許宣既是希望所寄,更是生命所託,容不得有半點閃失。雖然他們拔出紫青雙劍,暫時贏得了這些歷盡苦難又謹慎多疑的蛇人們的信賴,但若稍有不慎,被蛇人看出端倪,不但前功盡棄,只怕還會招來殺身之禍。
小青又羞又惱,渾身滾燙如火燒,裹著虎皮蜷身躺了片刻,等呼吸、心跳減趨平穩,才又轉身勾住許宣的脖子,蚊吟似的低聲道:「小色鬼,聽好啦,要想活著離開這裡,救出你爹媽,我們就得從今日起好生假扮女媧、伏羲。但你若敢趁機佔姐姐便宜,我就……我就一刀將你割了,讓你回到臨安,也只能去皇宮裡當太監。」
她對男女之事更是似懂非懂,就連這最後一句也是被李少微挾持之後,聽她威脅龍虎山道士時,原樣不動照搬過來的。然而此時她與許宣肢體相纏,肌膚相貼,熱氣呵在他的耳朵上,酥麻難當,這句嚇唬的話由他聽來,反倒變得說不出的撩人曖昧。
許宣心裡一蕩,差點兒就脫口而出輕浮之語,問她想割哪裡?但知這妖女心狠手辣,若惹惱了她,說不定真的手起刀落,那可就無顏面對許家列祖列宗了。當下定了定神,不敢看她,閉眼點頭表示同意。
又聽小青輕聲道:「有了蛇人相助,無需魔帝、妖后,我們也能找到‘白虎石圖,,原本正是除去兩魔頭的好時候,但一來那兩魔頭知道你我的底細,若將他們逼急了,抖摟出前因後果,只怕會引來蛇人懷疑;二來若得不到這兩魔頭傾力傳授的‘陰陽電劍,,就無法在‘重陽比劍,時擊敗蓬萊各山,也就無法贏得蛇族信賴,找到‘白虎皮圖,了;三來……」
她好強多疑,不願示弱,語如連珠,一氣羅列了許多與兩魔頭權宜合作的理由,卻絕口不提對「三尸金線蠱」的憂懼。
許宣閉著眼,聽著她低柔悅耳的聲音,感覺著她熱氣呵在耳畔的酥麻之感,心旌搖盪,對她究竟說些什麼反倒不甚在意了。她每說一句,就點一下頭,心中所思卻是離題萬里:「為何同為姐妹,她的香氣卻和白姐姐這般不同?她的髮絲這般順滑,我若纏在手指上把玩,她會不會生氣?」
小青渾然不知,續道:「但這兩魔頭心懷鬼胎,若讓他們恢復了經脈,只怕立時就將我們全都殺了。我們需得想個法子,讓巫鹿給他們另外準備草藥,吃了之後既不會惡化,也不會轉好……」眼睛一亮,低聲道:「是了若能在藥湯裡下些蠱蟲,讓他們從此俯首帖耳,那就更妙啦」
眼見許宣依舊沒有回答,閉眼微笑著湊向自己髮鬢,神色古怪,不由微微一怔,蹙眉道:「臭小子,你在想什麼?」
「好香。好香。」許宣深吸了口氣,搖頭嘆息道,「小青姐姐,我在想,若是別人叫我‘臭小子,,我一定一千個一萬個不服氣,可是由你喊來,我就只好心服口服了。」
小青又是一怔,才明白這小子在繞著彎子讚美自己獨特的體香,眼看他閉著眼朝自己的頸窩貼近,雙頰一陣燒燙,雞皮疙瘩全都冒了起來,想要將他一把推開,卻彷彿瞬間失去了力氣。
就在她心慌意亂,全身綿軟之際,腦海裡突然鑽出一個聲音:「傻丫頭,這小色鬼油嘴滑舌,對每個姑娘都這般輕薄耍賴,說的話又有哪一句能夠當真?」心中一震,驀地想起下午許宣故意碰觸王允真指尖的情景來。
登時怒氣上衝,伸手撫住他的臉,嫣然一笑,柔聲道:「許小官人,我哪有你的王姑娘香呀?依我看呀,這‘臭小子,三個字還是改由她來喊吧。」
許宣呼吸一窒,神魂飄蕩,還沒來得及回味那柔軟無骨的手掌摩挲臉頰的感覺,小青已從他肩頭輕盈地翻到了背後,一腳蹬在他後心,將他凌空踢下了石床,格格大笑。
這一下猝不及防,許宣臉頰重重地撞在石地上,鼻裡、嘴裡全是血腥味,又驚又惱,跳起身叫道:「小青姐姐,你……」瞥見洞外帷帳一陣拂動,只得又咳嗽一聲,壓低聲音道:「你身為女媧娘娘,萬乘之尊,怎能說變臉就變臉
小青笑道:「天有不測之風雲,女人有難測之喜怒,你身為伏羲聖上,連這也不知道嗎?」旋身飛轉,將剛摸上床的許宣又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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