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下來的是嶽風,他輸了嗎,死了嗎?
幻虯徐徐消散,少了翻雲覆雨的源頭,一時雲破天青,五道人影飄然下落,五個古天仇落在地上,倏忽之間又合而為一。
古家人屏息安靜時許,忽地齊聲歡呼起來。
朱陽臉色蒼白,深吸一口氣,大踏步走向古天仇,如今只剩他了,武大聖死了,嶽風也死了,儘管心有不甘,但也無可奈何,而今眼目下,唯一能做的只有報仇。敵眾我寡,報仇的機會甚是渺茫,但就算是死,他也要讓古世家吃足苦頭,他要用鳳凰之火,在他們的身上留下永遠的烙印。
「鳳凰血裔。」古天仇盯著他一瞬不瞬,「古家跟你沒有仇,剛才那一陣,你也手下留情,如果你還算明智,今日一戰,到此為止。」
朱陽輕輕搖頭:「古天仇,你出招吧。」
古天仇微微冷笑,說道:「好吧,這可是你自找的,如果我所料不差,你也有三個分身,不過,我有四個,比你要多。」
「耗子的數量比貓多,羔羊的數量也比老虎多。」朱陽答得漫不經意。古天仇的臉色卻變了,古家人紛紛怒喝:「臭小子,你才是耗子,家主一腳就能把你踩死……蠢貨,你知不知道自己跟誰說話,當心我撕爛的鳥嘴……」
「閉嘴!」古天仇一聲冷喝,望著朱陽微微一笑,「好吧,鳳凰血裔,我們就來看看,誰才是虎,誰才是羊,誰是貓,誰又是耗子。」
他身形不動,兩側走出四個人來,五個古天仇並肩站立,身披寶甲,雙手吐出無形劍氣。
「火雲手!」朱陽手捏法訣,身後左右,出現了三隻巨大的火手,晶瑩修長,透出一股莊嚴之氣。
「豬樣兒!」;一個冷冷的聲音從後傳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朱陽應聲一顫,對面的古天仇瞳子遽然收縮,目光如針如芒,投向朱陽身後。
古家人的臉上也流露出驚訝表情,他們吃驚地望著嶽風站了起來,身上羽衣襤褸,肌膚蒼白如死,他站在凹坑的中央,兩眼通紅如血,迸射出紅寶石一樣的光芒。
古天仇的心裡大犯咕噥,剛才雲中一戰,雖然沒有看清,但他分明知覺自己切中他了,縱使沒有一刀兩段,也難免變成藕斷絲連,可是嶽風遍體完好,就連之前的傷痕也統統痊癒了。
「你還沒死啊。」朱陽暗暗鬆了口氣,說話的語氣卻冷如冰霜。
「當然。」嶽風看他一眼,「你很過分,這是你第二次要跟我搶對手。」
「誰稀罕麼?」朱陽冷笑一聲,收起火手,袖手站到一邊,「我倒要看看,你還會死幾次。」
「古天仇!」嶽風漫步向前,身上的破爛衣衫垂落在地,「你犯了一個錯誤。」
「什麼錯誤?」古天仇的臉色有點兒不太自然,短短的一刻,嶽風氣勢已經完全不同,一股寒氣撲面而來,這不是平常的冰雪之氣,而是浸透了死亡的氣息。
「你殺死一個人,至少要檢查一下他的屍體。」嶽風冷冷說道,「對方斷氣之前,你不能應該單方面宣佈勝利。」他頓了頓,微微一笑,笑容詭奇,「這是一件很失禮的事情。」
「哼。」古天仇冷笑說,「那又怎麼樣?」
「很簡單。」嶽風撥出一口淡淡白氣,「你得道歉,用你的命!」
古天仇看他時許,忽地縱聲狂笑。嶽風也笑了,他的身後湧起一股淡淡的白霧,白霧凝結成形,化為一個兩丈有餘的白影。輪廓一如嶽風,可是自發自動,其中充滿了不可思議的靈性。
古天仇收起笑容,望著白影,心中不知為何,破天荒生出一絲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