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燕驚虹深吸一口氣,「如果他強大到問鼎天道呢?」
天來看她一眼,面露微笑:「我敢保證,那會有趣得要命。」
「你覺得有趣,皇太一會頭痛到死。」
「我可不覺得他會坐以待斃。」
「你還打箅讓天秀嫁給皇不二嗎?」
「唔,這一樁婚事,天秀曾經答應過,這涉及到兩大天道者的聯姻,一諾千金,我不能失信於天下。」天來嘆了口氣,「更何況,震懾皇太一的野心,阿秀是不二的人選,她進入琢磨宮,會改變許多人和事。」
「但她會失去幸福。」燕驚虹輕聲說,「她如今的樣子很可憐。」
「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天來仰頭望天,「她是天尊之女,必須擔起相應的責任。」
「責任麼?」燕驚虹若有所思。這時一道光亮飛來,天來輕輕接過,掃了一眼,笑道:「來了刁家的訊息,你猜一猜,會是什麼結果?」
刁之林的笑容忽地僵住了,他清晰地看見,嶽風身體四周,湧起一股淡淡的白氣,白氣所過,血紅的藤絲紛紛消失,粗大的血藤連連扭動,想要擺脫嶽風的身子,可是,白氣中似乎生出一股吸力,將血藤牢牢地吸在身邊,如論如何也掙扎不開,一股寒氣四散瀰漫,血藤扭曲、僵硬,最終變黑變白,化為一團不可捉摸的飛灰。
「嗷!」刁之林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他的眼耳口鼻,全都淌出血來。
嶽風一無依憑,懸在半空,飄浮不下,他的肌膚白得晃眼,上面光潔無痕,方才血絲鑽出的孔洞傷口全都消失了。
少年撥出了一口白氣,四周的氣溫又降低了不少,嶽風張開雙目,眼裡血紅欲滴。刁之林與他目光相遇,渾身不寒而慄,他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攥住了神志,面孔慢慢扭曲起來。
「刁之林!」嶽風的聲音冷酷中帶著嘲謔,「你真是一個狠角色。沒有什麼事,比屠殺同伴更可恥的了。」
「你……」刁之林使出全力,發出怒吼,「你去死!」
「我已經死過了。」嶽風笑了笑,「現在輪到你了。」
「死,死……」刁之林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更多的血藤從四壁湧出,纏向嶽風,可是碰觸到白氣的一刻就紛紛僵硬不動,一如冬日裡僵死的蛇蟲,褪去了血色,變得蒼白枯槁。
嶽風輕輕飄落在地,邁開大步,走向那一團血肉。他每一步踏出,腳掌的周圍都出現了一層白霜,身體四周的白氣越發濃郁,凝結成為一個淡淡的白影,輪廓屬於嶽風,可是白影深處,卻透出一股無與倫比的乖戾之氣。
「刁之林,我送你一程。」嶽風血紅的眼裡閃動幽光,「你想跳舞,還是下雨。」
「不……」刁之林發出一聲哀嚎。
「這麼說,你喜歡下雨了。」嶽風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詭笑,眼裡淌出暴戾的紅光,「現在,開始下雨。」
嶽風沒有動彈,動的是他身後的白影,白氣呼嘯而下,凝結成巨大的拳頭,雨點般落在那―團血肉上面,血肉崩潰瓦解,碾落成泥,刁之林的哀號聲戛然而止,轟隆隆,偌大的腔室中只剩下狂風暴雨般的打擊聲……
朱陽吃驚地發現,蒼靈巨人正在瓦解崩潰,巨大的身軀萎縮垮塌,化為殘崖斷臂,泥石和巨木絞在一起,一整片森林遭到了徹底的摧毀,巨藤生也倏忽,敗也倏忽,化為團團青氣,消散在天地之間。
「嶽風還在裡面!」朱陽心中焦急,木巨靈正在撤離,這樣下去,嶽風一定會隨著木巨靈的離開而深埋地底。
這時,混亂中傳出一聲長嘯,一道白光穿透木石泥層,帶著激動人心的鳴響,沖天而起,直奔朱陽而來。
「他成功了。」朱陽鬆了一口氣,「這個大混蛋。」
嶽風渾身是血,這些血有對手的,也有他的,天鬼之力正在慢慢地退去,難以言說的空虛湧了上來,渾身撕裂般疼痛,像是被一千頭牛狠狠踩過。看見朱陽的一刻,他陡然失去了鬥志,腳底一空,連人帶劍地向下栽去。
「刁之林父子死了。」天來大聲宣佈,「刁世家遭到一次重擊,二十年之內,休想恢復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