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知死了?」嶽風微感愕然,「我只在學宮見了他一次,他是死是活,我一概不知。」
「天來,這個人胡說八道,他承認殺了我的弟弟,我要給他報仇雪恨。」巫真忍無可忍,尖聲怪叫。
「夠了。」天來目光冷冷,掃過皇太一和巫真,「你們真當我是傻瓜嗎?你們做的事情,真以為我一無所知嗎?我只是沒有確鑿的證據罷了。皇太一、巫真,你們是天道者,擁有超越世人的特權,但也不等於你們就能為所欲為。如論做沒做過,以前的事情大家一筆勾銷,日後的事情要想矇混過去,可沒有那麼容易。」
他說得十分隱晦,其他人也聽得十分糊塗。但幾個天道者、尤其是皇、巫二人,心中十分明白,均是沉默不語,未予反駁。
天來又說:「巫真,侮辱只是藉口,這一次挑戰,真正的原因是嶽風殺了你的弟弟,不過,你也殺了他的未婚妻。一命償一命,這一段仇怨就此了結。」
「這也能了結嗎?」巫真發出一聲尖叫,「我不同意。」
「我說能,那就能!」天來說道,「你若不服,也可以來挑戰我。」
巫真怒容滿面,胸口起伏不定,她當年曾經挑戰過天來,輸得可說一塌糊塗,至今想來也心有餘悸。此時縱然氣破了胸膛,也只好暫時隱忍下來。
「嶽風。」天來又說,「你是禍亂之源,你殺死巫朗,又沒有憑證,你挑釁巫真,全無尊卑之分。為了平息事態,我必須對你有所懲罰。」他頓了頓,「首先,我要將你逐出八非學宮,從今晚起,你將不再是學宮的學生;其次,我要將你逐出玉京,限你明日辰時之前離開,有生之年,不許你再回玉京半步。」
「這不公平。」蘇媚煙大聲叫道。可是天來全不理會,他的目光掃過四大天道:「至於你們,今日的決鬥到此為止。巫真、皇太一,你們不許再向嶽風挑戰;京無倫、燕驚虹,你們也不得再插手此事。誰若違揹我的訓誡,誰就是與我為敵。」
說完這話,天來的影子慢慢地消失了,但眾人知道,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再次降臨。
皇太一彷彿沉思,也徐徐消散,燕驚虹一晃身,也靜靜地消失了。巫真惡狠狠看了嶽風一眼,一跺腳,縱身向西飛去。京無倫目送她去遠,也哈哈一笑,閃身不見。
當事人中,只剩下了嶽風。他站立在破碎的天擂臺上,儼然化為一尊石雕,孤獨地眺望遠空。他的心已經破碎,腦海裡全是雲若決絕淒涼的影子。雲若死了,他為什麼還活著,上蒼留他下來,又是為了什麼?
「為了報仇!」一個聲音在他心中吼叫,「為雲若報仇。」
這句話閃過腦海,嶽風的身子起了一陣莫名的戰慄。
「弟弟。」蘇媚煙飛了過來,朱陽和武大聖跟在一邊,三人望著嶽風,即便鳳凰之子的眼裡,也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同情。
「別太難過。」蘇媚煙想了又想,也想不出應該如何勸慰。
「蘇姐姐,你放心。」嶽風深吸一口氣,「至少我還活著。」
眾人見他如此鎮定,均是十分訝異。蘇媚煙輕輕拉住他的胳膊,柔聲說:「今晚就留在風煙居吧!」
嶽風像是行屍走肉,木然點了點頭。
一行人飛到風煙居,嶽風坐在客廳,一動不動。蘇媚煙給了他一杯酒,嶽風喝下去以後,再也停不下來,他喝光了兩大瓶酒,可是使人痛苦的是,無論怎樣喝,他都不會醉,腦海裡永遠閃動著雲若的影子,那影子每一次出現,都已一股撕心裂肺的痛苦,讓他永遠也醉不了。
他蜷縮在蘇媚煙的身邊,就像是一個脆弱的嬰兒。女子輕輕地撫摸他的頭髮,柔聲說;「嶽風,我想好了,我會跟你一起離開玉京。」
嶽風沉默時許,搖頭說;「不,你留在這兒。」
「為什麼?」蘇媚煙輕輕皺眉。
「總有一天,我還會回來。」嶽風望著屋頂,「這是我們的家,你好好地守著它。」
「皇太一和巫真不會放過你的。」蘇媚煙心中苦澀,「至少,我能和你死在一起。」
「不。」嶽風坐起身來,深深地看著女子,「我不想再看到我身邊的人死去。」
蘇媚煙與他目光相接,心子突突亂跳,雙頰不知不覺滾燙起來。此時的嶽風柔弱得可憐,她真想將他摟入懷裡,用盡所有的溫柔去撫慰他。不過,她也知道,此時此刻,他的心裡只有雲若。
「離開玉京,你打算去哪兒?」蘇媚煙問。「我打算去北方。」
「去找賀蘭殷雪。」
嶽風點了點頭,沒有做聲,他沉默了一會兒,又問:「姐姐,你去求了京無倫嗎?」
蘇媚煙默默點頭,嶽風深吸一口氣,慢慢說道:「你付出了什麼代價?」
「我自己。」蘇媚煙微微苦笑,搖了搖頭,「但他沒有接受,他說,他不趁人之危。」
「京天道是條好漢。」嶽風沉默良久,幽幽說道,「我欠了他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