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雲若妙目泛紅,拿出一條手絹,輕輕拭去嶽風臉上的淚痕。嶽風握住她的手,將她輕輕拉入懷中。少女的身子微微僵硬,兩人倚靠了一會兒,嶽風的心裡生出一種怪誕的感覺。
「若若!」他輕輕叫了一聲,雲若卻將他推開了,嶽風到嘴的話嚥了下去,夜裡的決鬥真是不知從何說起。
雲若微微一笑,走到船尾,烹飪菜餚,嶽風坐在桌邊,定定望著她的身影,少女窈窕,分外動人。畫舫循著靈河水向下飄去,流水無聲,波光瀲灩,嶽風可以感到,畫舫周圍,許多雙眼睛正注視這方,大約是巫真的密探,只不過,他已經不在乎了。
雲若手腳麻利,不多久,菜餚擺了琳琅一桌,均是落星谷的風味,小魚羹、冰豆腐、雪芽雞、碧玉鴨掌、水晶牛肉。樣樣都是嶽風愛吃的。還有一大壺粳米酒,儘管滋味不如落星谷的地道,可也嶽風出谷以來第一次喝到。
兩人均不說話,默默品嚐酒菜,偶爾抬起頭來相視一笑,心中均是其暖如春。原本嶽風有許多話想與雲若說,可是此時此刻,一切的話都是多餘,他不忍打破眼前的溫馨,料想雲若也是如此。
酒酣飯足,天色已晚,雲若將碗筷丟入水中,任其飄然流去,河裡幽沉發暗。星光倒影,透出一股寧靜樣和的意境。
嶽風望著流水,只恨光陰去得太快,他真想有一隻大能的手,將這河水輕輕挽住。雲若轉過頭來,黑暗中,她的眸子水光閃閃,比起星光還要明亮。嶽風情難自禁,上前將她抱在懷裡,兩人緊緊地依偎,恨不得與對方融為一體。雲若輕輕地閉上雙眼,幽幽說道:「嶽風。」
「什麼?」嶽風撫過她豐美烏黑的秀髮。
「我累了。」雲若說。
「是麼,那就好好地睡一覺!」
「睡不醒才好呢。」
「那就一直睡下去。」
「那你呢?」
「我陪著你。」
「那樣會不會太乏味?」
「不會的。」
「嶽風!」
「什麼?」
「別辜負我!」
「永遠也不會。」
「你得保證,永遠不要辜負我,永遠都要聽我的話。」
「好吧!」嶽風笑了起來,輕輕地在她臉上吻了一下,「我永遠聽你的話,永遠也不會辜負你。」
雲若抬起頭來,定定地看了嶽風一會兒,輕聲說:「渴了麼,我去給你沏一杯茶。」說罷站起身來,走到船尾,面朝廚臺忙了時許,過了片刻,轉身走來,將一杯「龍雀舌」放在嶽風面前。
茶杯是水晶雕成,茶水碧綠如玉,在黑暗中發出淡綠幽光。
「你不喝嗎?」嶽風笑了笑,端起茶杯。
「我不渴。」雲若說話時,雙手握緊成拳,似乎不太自在,就連笑容也不太自然。嶽風有點兒、涼訝,但也沒有多想,反正是最後一晚,無論如何,他也不能辜負她。他將杯中的茶一氣飲盡。溫熱的茶水沖淡了胸中的酒氣。
這時,他感覺有點兒頭暈,這暈眩的感覺來得十分猛烈,他眼皮沉重起來,嶽風費力地抬起頭,望著少女,輕聲叫道:「雲若,茶裡有什麼?」
雲若走向前來,將他的頭摟入懷中,聲音飄渺如絲:「別害怕,嶽風,睡一覺就好了。」
少女的懷中柔軟、溫暖,嶽風陷入其中,軟綿綿無法自拔,他想說點兒什麼,但又覺得全是多餘。也罷,那就睡吧,他長吐一口氣,閉上雙眼,進入夢鄉。
雲若抱著他一動不動,過了許久,她看了看羅盤,放下嶽風,站起身來,合上畫舫的門窗。小船悠悠飄逝,順著幽沉沉的河水。流向莫測的遠方。
「時間快到了。半輪明月掛在那兒。」巫真看了看手中的羅盤,又看了看頭頂的星空,天彎明朗,星光粲然,若隱若現,照耀擂臺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