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奇怪的是,巫方作為宮主,居然姍姍來遲。她望見慘象,一副驚駭欲絕的神氣,事後辯解說,她本來要回學宮,結果有事下山,沒想到短短幾個時辰,學宮裡出了這樣的大事。她自怨自艾,捶胸頓足,眾人看她樣子,也不好多問什麼。
八非學宮遭襲,一時間震驚天下。天秀甦醒以後,很快將阿甲一夥的形貌能力描述出來。天來發出號令,命令各大城邦世家,見到阿甲等人,立馬格殺勿論。儘管知道兇手情形,可是這一群兇人襲擊學宮的原因卻始終成謎。知根知底的只有嶽風,但他始終三緘其口,對於天鬼之事隻字不提。
口角以後,一連數日沒有看見依依,學宮忙著重建,整日亂糟糟的,自然不能上課。嶽風心結難解,自然也無法面對狐女。不知不覺,過了十日,學宮修繕一新,重新開課。「四神四絕」分出了勝負,嶽風成為了四靈會的會長,鍾離盂華幻身被吞,元氣大傷,告假返回老家,其他如古太羽之流,因為憎恨嶽風,也紛紛退出四靈會。
開課的第一天,嶽風沒有看見依依,第二天還是沒見,詢問其他女生,都說這幾天都沒看見依依。直到這時,嶽風才著了急,正想下山尋找,天秀忽地派人傳話,讓他前往道師室。
嶽風神不守舍,走到休息室外,敲了敲門,門戶嘎吱開了。進門一看,天秀坐在桌子後面,正在凝視一張寫滿了字的紙頁,嶽風入內,她也不抬頭,一揮筆,門又嘎吱一聲關上了。
嶽風想起上一次的窘狀,心子不由砰砰亂跳,他回頭看了一眼大門,不知道該走該留。
天秀忽地站起身來,拿著那張紙,眉頭緊緊擰起。她輕輕吐一口氣,目光從紙上移開,明亮的眸子凝注少年:「嶽風,我一直休養,沒空謝你,那天多虧你出現,如論如何,你都救了我的命。」
「那都是應該的。」嶽風悶悶說道,「天秀道師,你知道胡依依為什麼不來上課嗎?」
天秀吃了一驚,衝口說道:「你也不知道嗎?胡依依退學了。」
「退學!」嶽風像是捱了一拳,一下子愣在了當地,天秀將那張字紙遞了過來:「這是她的退學申請,巫宮主已經批准了。」
嶽風一把奪過,紙上的字跡正是依依親筆,大概的意思是,因為狐神宮的家事,決定從學宮退學云云。申請書的下面,簽有巫方的大名,老女人的字跡龍飛鳳舞,足見簽名的時候心情暢快。
「這不可能!」嶽風失聲咆哮起來,「她根本沒和我說這件事,這個申請書一定是假的,一定又是巫方的陰謀。」
「你說什麼?」天秀的臉色嚴厲起來,「嶽風,你不要意氣用事,這封申請書絕對是胡依依的手筆。至於巫方宮主,我知道你對她有些成見,但無論如何,她是道師,你是學生,蒼龍嶽風,我希望你以大局為重。」
「大局為重。」嶽風氣得雙手發抖,激動加上憤怒,化為一串吼叫從他的胸膛裡爆發出來,「你難道不明白嗎?甲乙丙丁戌己,六個假面人,兩個都是巫家的人,阿戌是老四巫反,他死在我爹手裡,阿乙就是巫朗,襲擊學宮的當天,被我親手殺死。阻擋裴怒的人是誰?就是巫方巫大宮主,試問一問,除了五大天道者,誰的聚靈之術能達到搬移雪山的地步?」
天秀臉色發白,聽完以後,足足愣了半分多鐘,才澀聲說道:「嶽風,你說的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
「證據呢?」天秀因為震驚,身子微微發抖,「你說你殺了巫朗,他的屍體在哪兒?」
嶽風正要說話,陽太昊忽地開口:「小子,你想告訴她什麼?告訴她你的身體裡藏了兩隻天鬼嗎?」
嶽風一愣,住口不語。天秀盯著他,銳聲說道:「你說話呀,他的屍體在哪兒?」
「我不能說!」嶽風深吸一口氣,「天秀道師,希望你相信我,巫朗如果沒死,他一定會露面,如果他不露面,那就證明我說的沒錯。至於巫方阻攔裴怒的事,我沒有證據,但她不在學宮,難道不奇怪嗎?」
「這件事我們已經證實過了。」天秀的臉色稍稍緩和,「那天巫方的確去了守備府,皇不二跟她商量巫真來玉京的事情。」
「皇不二?」嶽風微微冷笑,「他可真是一個誠實透頂的好男人!」
「你什麼意思?」天秀雙頰漲紅。「沒什麼意思!」嶽風轉身衝出道師室,砰的一聲帶上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