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龍體格雖巨,可是柔韌萬端、靈活無比,龍尾一齣,龍頭掉轉,一張口,吐出一團白中帶綠的罡氣。巫朗使出吃奶的力氣,縱起飛輪向上一躍,罡氣貼身而過,落在一片沼澤地上,只聽一聲巨響,沼澤濺起數十丈高。
巫朗翻了一個跟頭,定住身形,心有餘悸,凝目看去,忽見雲若從龍角上掉了下來,儼如一片雪花,飄然向下降落,眨眼之間,落到龍頭之前。
原來,妖龍搖頭擺尾之間,無意中將雲若甩了下來。
巫朗心叫可惜,如此美人兒,自己未能染指,居然膏了龍吻。
妖龍體形粗大,可是無微不察,它冷血殘忍,一見生靈,必要吞噬方能快意,看見雲若,想也不想,張開漆黑大嘴,向她一口咬落。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淡青色的光芒閃過,快得驚人,從龍口之間一掠而過。巫朗還沒看清,雲若已被青光帶走,那道劍光幾乎是從龍牙間穿過,飛到百丈遠處,方才停了下來,飄浮半空,載沉載浮。
就在青光之上,嶽風凜凜挺立,雙手抱著雲若,盯著憤怒的妖龍,雙眼森冷如冰。
「這小子還沒死?」巫朗又驚又怒,到嘴的鳥兒再一次飛了,當做人質的雲若,又一次落到嶽風手中。
「胡依依呢?」巫朗目光一轉,只見小狐女劍如新柳,從洞口之中冉冉飛出。她稍稍落後嶽風,並不知道沼澤上的情形。巫朗見狀心喜,急衝而出,心想逮住這個狐女,就可逼迫嶽風跟妖龍拼命,無論雙方勝負如何,自己都好從中取利。
他這一去,動得極快,可是他快,妖龍更快,那條巨龍猛衝過來,周圍腐臭沖天,帶著一股驚人的寒氣。
巫朗只好將捉人的念頭丟到一邊,縱身向後飛出,誰知道妖龍緊追不捨,像是一片黑雲,緊緊飄浮在他身後,任由巫朗上竄下跳,始終不能擺脫。
依依呆在洞口,巨大鋒利的蠍尾從她面前一掠而過,驚出了小狐女一身冷汗,可她並不知道,剛才巫朗居心叵測,想要對她下手,趁著妖龍去遠,依依一閃身,飛到嶽風身邊。
此時間,嶽風依著老不死教授的法子,解開了雲若的靈竅,又見她險難之中丟了符筆,將雷魂筆也送給少女。雲若默默接過,想起剛才的兇險,心兒撲通狂跳,畢竟掛在妖龍角上的經歷,世上經歷過的人也沒有幾個。
下落之時,雲若一度絕望,誰知道嶽風追風趕來,竟然將她活活救出,那一刻,她失聲叫了起來,熟悉的氣息鑽入鼻中,雲若連人帶心,幾乎酥軟成泥,她默默地閉上雙眼,恨不得時間就此凝固,若是那樣,她就能一生一世地躺在嶽風懷裡,縱然就此死去,那也無怨無悔。
可是一切總要面對,望著依依和嶽風,雲若的心裡百味雜陳,又苦澀、也有愧疚。她成了阿甲的魔徒,永遠無法離開大魔師的操縱,她已經失去了戀愛的資格,如今的她,只是一個活著的死人,不滅的遊魂。只有和依依在一起,嶽風才能得到幸福。
這念頭浮上心頭,剎那間,雲若有一種萬念俱灰的感覺。
「昂!」妖龍的長吟,將少女由迷茫中驚醒,雲若抬眼看去,巫朗放出貪狼,正與妖龍殊死相搏,他連聲吼叫,可是已然阻擋不住敗退的勢頭。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依依望著妖龍,一臉駭異,「它到底是妖,還是龍?」
「這是竭龍。」陽太昊在嶽風的心中應答,「百頭妖王的異母兄弟,真沒想到,這老東西居然活著。傳說它曾與支離邪為敵,後來為道祖所殺,看樣子全是謠傳,蠍龍沒有死,只是被困在這兒,看守天鬼的墓地。」
「老不死!」嶽風忍不住問道,「怎麼才能對付它?」
「你對付不了。」陽太昊說道,「不過,蠍龍的眼睛有些古怪。」
「什麼古怪?」
「它看不見靜止的東西。可是任何運動之物,無論多快都逃不過它的眼睛,動得越快,死得也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