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乙做夢也想不到,同伴會突然發難,任他躲閃迅速,左腿上也沾上了少許的青光。極度的刺痛從他的大腿處傳來,阿乙禁不住發出一聲痛哼。
但他反應極快,一揮筆,畫出一道「閃電符」,筆尖電光星閃,躍躍欲出。冷不防前方的嶽風飛快轉身,阿乙看得清楚,以為他要用體術,當即身子向後躍出,他距離嶽風足有十丈,這個距離是體術的尤塹,但用道術攻擊,卻是遊刃有餘。但若沒有符筆,嶽風連幻身也使不出來。
但他錯了,嶽風食指向前,指尖光華流露,從上向下重重一揮,指尖靈巧地畫出一串文字。一下子,淵博館裡被照亮了,嶽風的指尖,飛出了一團巨大的火球。
九陽焚天符!這一下出乎阿乙的意料,他全心防範的是「阿甲」,料不到嶽風沒有符筆,也能使出這樣強力的符法。他圈轉筆來,畫出一團圓光,火球擊中圓光,嗖地分開,化為兩團大火,一團彈得老遠,另一團畫了一道弧形,火光貼著阿乙的臉膛飛過,假面熔燬,露出了巫朗驚怒交集的臉膛。
一攻一守之間,嶽風一驚得到了自由。
昂,深青色的幻螭沖天而起,轉眼失去形體,變成千百藤蔓,一窩蜂地衝了過來。
巫朗縱身躲閃七絕木神,眼角餘光所及,發現那個冒牌貨「阿甲」,正將符筆對準深坑唸唸有詞。
糟糕!他心頭一沉,可是一連串的意外,讓他手忙腳亂,嶽風佔了先手,殺招迭出,壓得他左右躲閃,無暇他顧。
咻,一道符光從「阿甲」的筆尖飛出,正中深坑的中心。剎那間,大地震動,深坑崩塌,巨大的石塊雨點般落下,深坑就像是一張分開的大嘴,正在迅速地合攏閉上。
深坑的黑暗中光芒閃動,一如夜裡的飛蛾,飛也似向上飛昇。這一點光來自坑底的阿丁,但坑洞的閉合更快,一眨眼的工夫,深坑填平了一大半,黑暗中的閃光消失了。地底傳來一陣憤怒的震動。阿丁被困在了地下,上面壓著數以萬鈞的石塊泥土,他一時間無法破土而出,使出強大的法力,使得一整座圖書館也搖晃起來。
「貪狼噬月!」巫朗一聲狂叫,一條白色的巨狼憑空跳出。這頭貪狼曾在落星谷遭到重創,經過數月的修煉,方才恢復原形。它一晃神,口中吐出一股精白色的霧氣,藤蔓遇上白氣,紛紛融化消失。
「當心!」變身阿甲的雲若發出一聲嬌呼,「他的‘貪狼煙’能融化幻身。」
說話聲中,更多的白氣湧了出來,七絕木神以驚人的速度消失,嶽風深感衝擊,不由收回木神,召出「神風酒龍捲」,酒龍並非完全的幻身,大多數的水都是貨真價實,白氣落在上面,只能損傷龍捲之中的幻酒。
轟隆隆,地底動盪更劇,泥土亂石向上拱起,彷彿隨時都會破土而出。
「狼影千變!」阿乙又喝一聲,貪狼吐出的白氣,倏忽凝結成形,化為更多的白狼,比起貪狼體形較小,可兇悍如故,將神風酒浪衝得支離破碎。白狼又吐白氣,白氣再生白狼,一時之間,館舍之中,白狼大大小小,數不勝數,大生小,少變多,白氣湧到哪兒,白狼就變化到那兒。
貪狼成群,別說嶽風抵擋不住,雲若射出「傷心針」也被狼煙吞沒。
兩人且戰且退,一忽而的工夫,退到一堵牆壁前面。嶽風回頭一看,心頭微微一動,這兒正是史傳區,身後的這一面牆正是那晚所夢見的書架,勾芒、朱明的神像分列兩側,神像腳下白花花一片,狼群齜牙咧嘴,已將兩人團團圍住。
「老不死!」嶽風心說,「沒地兒去了。」
「我知道你想什麼。」陽太昊大怒,「這件事沒得商量。」
「但有什麼法子,可以擋得住貪狼煙?」
「用了你的法子,照樣擋不住。」
「如果阿丁出來,我們就死定了。」
陽太昊一時沉默,嶽風心急如焚,叫道:「老不死,到底怎麼進去。」
「你要知道,那是天鬼的墓地。」陽太昊語調陰沉,「進去未必比不進強,裡面的兇險數也數不清。」
「天鬼要找到天鬼,它們會千方百計地讓我活下來。」
陽太昊又是沉默,幾隻小貪狼滲透到了嶽風腳前,合為一隻大狼,兇狠絕倫,撲來就咬,嶽風大喝一聲,「驚神式」送出,一團電光將煙狼擊散,可是狼爪如風,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條長長傷口,鮮血淋漓,痛不可忍。散開的狼煙向後飄散,到了丈許之外,又凝聚成一群小狼,搖頭咆哮,聲如悶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