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年約四旬,一身白袍,白裡透出一絲淡淡的青色,彷彿白玉之上侵染的蒼苔。他的額頭高廣,眉長眼亮,鼻直口方,三綹烏黑長鬚,但隨微風飄拂,通身上下,給人一種明秀疏朗的感覺,一舉一動,冰雪為神,不染點塵。
女子看上去不足三十,容貌秀美驚人,雙頰有如三春桃花,白裡透紅,吹彈得破,秀而不媚,豔而不俗,一身長袍金紅交織,上面繁花亂錦,華美得不可方物,四周的仙卉奇葩,在她映照之下,全都失去了顏色。
兩人一個簡素,一個華美,你一著、我一著,隨手落子,不苟言笑。
「天來!」女子拈起一子,若有所思,「你真的不去玉京了嗎?」
「不去!」男子淡淡說道。
「皇太一和巫真都去了。」女子苦笑一下,「京無倫也在。」
「這與我有什麼關係。」男子的神色有如古井不波。
「今年的天道布武,的確有些奇怪。」女子抬起頭來,靜如秋水的眼眸裡,透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據我所知,出現了一個奇才。」
「奇才?」男子落下一子,漫不經意地說,「奇在哪裡?」
「這個人……」女子頓了一下,「打敗了化無常的分身。」
「這算什麼?」男子淡淡說道,「不過一個分身,很多人都能辦到。」
「可是,化無常面對這個人,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那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我看過事後的取影,分出勝負的時候,這個人的樣子很是奇怪。他的道力突然暴增,比起之前,強了足有十倍。」
「十倍?」男子抬起頭來,鳳眼裡閃過一點光芒,「你是說,他隱藏了實力?」
「說不清!」女子落下一子,托腮沉思,「他似乎進入了某個境界,從外表來看,他的生機已經死滅,可是就在死滅的生機之下,卻有著不可想象的力量。」她頓了頓,「打個比方,就像是萬丈玄冰下面,藏著一座行將噴發的火山。」
「這個比喻,有點兒意思。」男子輕描淡寫,「但還不足以讓我前往玉京。」
「這個世界,似乎在發生變化。」女子輕輕地嘆了口氣,「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太多心了。」男子看她一眼,目光裡透出一絲暖意,「驚虹,這不像是平常的你啊。」
「是呀,我又老了一歲。」女子神色落寞,幽幽地看了男子一眼,「男人越老,話就越少,女人越老,話就越多。」
「我喜歡聽你說話。」男子笑了笑,「有你在這兒,日子多了許多興味。」
女子咬了咬嘴唇,輕輕落下一子,罵道:「說得真好聽。」
「是了。」男子應了一子,隨口問道,「那個奇才,叫什麼名字?」
「嶽風!」
「哦,我像是在哪兒聽過。」
「你應該聽過。」女子定定地看著他,「他摧毀了天皇府、救出了賀蘭殷雪,他在昊天古城,喚醒了道祖留下的‘坤龍’,打退了窮奇軍團的進攻。」
男子的拈子的手停在了半空,喃喃道:「我想起來了,賀蘭殷雪曾向我請求護送一個人。這個人的名字,就叫嶽風。」
「你好像有點兒興趣了?」女子眨眼一笑。
「沒有!」男子斷然說道。
「不過,賀蘭殷雪的事情你怎麼看?皇太一綁架了英招王,他到底安了什麼心?」女子看了男子一眼,「你不打算教訓他嗎?」
「還不到時候。」男子淡淡說道,「這件事,還不足以破壞秩序。」
「縱容這個人,你會後悔的。」
男子笑了笑,丟下棋子,站起身來,踏著青蓮結成的長橋,向著白玉池外悠然走去。
「你去幹嗎?」女子揚聲問道,「去玉京嗎?」
「不是。」男子呵呵一笑,「人有三急。」
女子微微苦笑,輕聲罵道:「口是心非的傢伙。」她一揚手,眼前出現了一片幻影,幻境中的景象,正是玉京的天擂臺。擂臺上方,裴怒的聲音轟然響起:「決賽正式開始,第一組,水夜組,對陣,司權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