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不再來,左都出手。麵糰向外突出,衝出幾條粗大無比的面龍,捲起一陣狂飆,分從幾個方位,或直或曲地攻擊對手,一剎那,易如所有的去路均為面龍封死,除了硬抗,別無他法。
「陰陽盾!」易如兩眼圓睜,發聲銳喝,星盤上的太極圖形,影影綽綽,從星盤上凸現出來,化為一個圓溜溜、光亮亮的巨大光球,一黑一白,形如太極,風雷旋轉,發出刺眼的強光。
面龍撞上了「太極圖」,真幻如一,左都感受到了一剛一柔兩股力量,一放一縮,抵消面龍的力量。
「如山面!」左都的臉色沉重起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強烈的重壓從面龍身上湧出,傳遞到太極圖上。易如的臉上騰起一股紫氣,四面有如山峰崩塌,無以計量的重量,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左都微微吃驚,不想易如的防禦強大至此,這一輪太極圖,只怕比起應唐的「骰寶輪藏」還要堅固。「如山面」一旦發出,面有山嶽之沉,許多對手一壓即垮,可是易如身當其鋒,竟然硬生生撐住。
可是如無反擊,他也支撐不了多久。
八卦盤停了下來,強光聚成一團,凝結在了「艮」位上面。
八卦之中,「艮」就是山,易如雙目一亮,「艮」位湧出一股蒼黃間雜的光氣,翻翻滾滾,向外湧動,撞上面龍,山碰上了山,發出一連串驚天動地的巨響。
「好傢伙,手氣不錯。」左都的臉色微微泛紅,艮氣如山之重,與他的面龍不相上下,左都一揮手,高叫道:「如林面!」
六條面龍忽然失去了形質,纏著繞著,裹著黏著,白花花的麵糰不斷改變形狀,擋住了艮氣,使其無法向前。易如的心裡生出古怪的感覺,周圍的一切突然慢了下來,原本向外壓出的艮氣,突然之間不再動彈。
「怎麼回事?」易如心生詫異,「這是怎麼回事?」
左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徐如林,林木隨風,姿態徐緩。「如林面」和「心鼬」的沉滯之氣相似,事物一被纏住,運動就會變慢,只見幻面不斷漲大,一眨眼的工夫,將八卦星盤裹住了一半。
「八卦星盤」旋轉起來,可是轉速明顯變慢了許多,左都的心意十分明白,以「如林面」的慢,放緩「八卦星盤」的旋轉,直到徹底停止轉動。八卦盤不能轉動,擲不出卦象,也就無所謂靈感。
可是這一次,八卦盤轉了一圈,即刻停下,光芒落到了「兌」卦上面。兌是「沼澤」,兌位上飛出一團黑氣,黏黏糊糊,纏纏繞繞,麵糰遇上黑氣,擴張忽然停止,一整塊麵糰像是凍住僵住,亙在那裡,硬梆梆的全無生氣。
左都咦了一聲,眼裡透出訝色,他突然發現,易如的八卦盤跟應唐的骰子不同,並非全靠運氣,某種程度上,擲出的卦象,與易如的心意有關,所以才會重對重,慢對慢,以同樣的卦象,剋制自己的神通。
「如火面!」左都輕叫一聲,僵死的麵糰忽又流動起來,疾如火,這一個法咒,賦予了幻面火一般的特性,火性飄忽迅疾,很難把握得住。
八卦盤的轉動也應聲變快,光芒飛竄,看得眼花繚亂。
「如海面!」左都不容易如擲出卦象,麵糰陡然暴漲,黏糊糊的麵漿流淌出來,有如驚濤駭浪,湧向易如與卦盤。
嘎吱,八卦盤應聲而止,不偏不倚,擲出了一個「離」卦,離是火,一股沖天的火氣從卦盤中湧出,化為一團火雲,裹住一切幻面,轟轟烈烈,燒得十分過癮。
左都的臉上湧起一股血紅,他的笑容消失了,麵皮繃緊,兩眼怒張,忽地大喝一聲:「燒得好,我來給你做一樣點心。」
說完雙手比劃,麵糰隨他手指分離,只在火焰中狂翻亂滾,一分二,二分三,三分無數。彷彿置身烤爐之上,火勢翻騰之間,麵糰變得黃橙橙、硬梆梆,形似某種酥果,竟然還發出誘人的香氣。
易如直覺不妙,慌忙收回幻火,身子向後飛竄,八卦盤呼啦啦凌空飛轉。
酥果懸浮半空,一動不動,左都的臉上閃過一絲詭笑,一字一句地說:「算卦的,看我的無敵金剛酥。」
咻的一聲響,漫天的酥果以驚人的速度飛出,就像是老天爺發了昏,下了一場滿是點心的大雨,只不過,這些金剛酥奇硬無比,勝過精鋼鑽石。
黑白光閃,易如百忙中祭出太極防禦,數不清的金剛酥落在太極圖上,太極上出現了一陣強烈的波動。易如的臉上騰起一股黑氣,口角淌出一縷血水,他兩眼睜圓,一揮筆,八卦盤嘎吱停下,光芒落在「兌」卦,黑氣湧出,金剛酥落入其中,速度稍稍變慢,可是撞擊之力絲毫不減,只聽一聲悶響,太極四分五裂,化為片片殘光。
「疾!」易如一聲斷喝,危急關頭,八卦盤停在了「坎」卦,坎是水,盤上水光湧出,四周面一片汪洋,金剛酥進入幻水,登時變軟溶化,眨眼之間,清澈的幻水化為了一大團麵醬。
「如林面!」左都的聲音幽幽飄來。易如心中一沉,突然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陷阱,四周摻入幻面的水變得濃稠不堪,頃刻之間,化為一大攤漿糊,易如身在其間,一時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