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該這樣做。」蘇媚煙漫步走向嶽風,美目凝注,深深地看著少年,「你這樣做,分明是不信任我們。」
「姐姐。」嶽風的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輕輕嘆一口氣,「他們只約了我一個,再說,我也不想連累你們。」
「連累?」蘇媚煙微微苦笑,伸出瑩白無瑕的手指,輕輕撫過嶽風的面頰,「我跟你早就連在一起,再也分不開了。」
嶽風伸出手,握住她豐腴的皓腕,閉上雙眼,苦笑說道:「姐姐,這一次很兇險。」
「你嫌我道術太弱麼?」蘇媚煙笑了笑,「好弟弟,你也太小看人了。」
嶽風沉默一下,睜眼苦笑:「好吧,如有不測,你不用管我,儘快逃走。」
「我是那樣的人麼?」蘇媚煙深深地看他一眼,目光中透出一股決絕,「你死了,我也不活。」
嶽風望著女子,心中生出一絲異樣,他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好,我們一起去。」他一揚手,幻蛟化為長藤,將古太羽牢牢捆住。嶽風看他一眼,冷冷說道,「古太羽,你少打什麼歪主意,只要這藤蔓纏著你,我就有十種法子,可以要你的命。」
古太羽羞怒交加,咬著牙關,一言不發。蘇媚煙大大方方地挽住嶽風胳膊,笑道:「別理他,這些世家子弟,養尊處優,一點兒剛性也沒有了,他不會逃的,他現在只想痛痛快快地交換人質。人麼,只有活著,才有機會。貪生怕死,也沒什麼可慚愧的。」
古太羽被她說破了心思,瞪眼怒視,可又不敢出口謾罵。
三人向前飛去,頹敗的廢墟一閃而過,不一會兒,前方出現了一個幽深的洞口,這個地方,正是當日鰻湖的出口。
陰森的寒氣從洞口噴出,嶽風遲疑一下,縱身鑽了進去,蘇媚煙與他並肩飛行,幻藤發出光亮,彷彿巨大的火把,古太羽身在其中,青光融融,照得他纖毫畢現。
咻,兩側黑暗深處,縱出兩條人影,四口長刀,掃向兩人。
「破月!」嶽風雙手飛出兩道電光,長刀與電光相接,噝噝作響,那兩人向後略略一挫,蘇媚煙手舞足蹈,翩翩起舞,四肢勾魂鈴發出悅耳的響聲,那兩人心神受制,目光均是微微散亂,數十道幻藤破空而出,刷刷纏住兩人。
「電木神。」電光從嶽風雙手發出,透過幻藤擊中兩人,那兩人頃刻委頓,幻藤輕輕一收,將他們牽扯過來。
這是兩個甲士,穿著古家特有的「冰猊甲」,渾身電光流竄,牙關得得有聲。古太羽驚訝道:「古巧,古妙,真是你們?」
兩人為電木神所制,電流鑽心,說不出話來,只是拼命點頭。古太羽心中苦澀,不由嘆了口氣。
「很好。」嶽風越發篤定之前的判斷,衝著兩個偷襲者點頭說,「閒話少說,帶我去見古天回吧!」
師映潭氣喘吁吁,只覺力不從心,回頭看去,其他三個組員,均是躺在地上,死活不知,很快被人拖了下去。再看對方,水夜組四人毫髮未傷,龍蛛變得異常巨大,彷彿一座小山,向著自己壓來,水夜站在龍蛛的背上,冷冷盯著他,臉上掛著古怪的笑意。
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師映潭的心裡生出一絲絕望,剛才他選擇了四對四的群戰,本以為還有幾分勝算,論道力,師家的三個家將,遠遠勝過水夜的三個組員,加上自己,理應可以和蛛妖們一戰。可是當真交手,他才發現自己何其天真,蛛妖的力量,根本超乎想象,他甚至於懷疑,即使天道者出手,也未必能夠降服這一群蛛妖。
事已至此,只有一搏。
「玄冥之寂!」師映潭收起符筆,雙手合十,兩眼緊閉,身子周圍的水光向外暴漲,嗤的一聲,水光四分五裂,化為七團水球,圓圓溜溜,凌空翻滾,水花四濺,聲如悶雷。
每一隻水球,對上了一隻蛛妖,龍蛛巍然不動,對面的水球忽左忽右,隨著它十二隻眼珠轉動,以師映潭之強,也不敢輕易攻擊蛛妖王,一心想著尋找對方的破綻。
剩下六隻神蛛,發出淒厲的鳴叫,紛紛吐出絲網,網羅甚密,渾然一片,白光閃爍,像是一片薄薄的光罩,裹住了巨大的水球,可是流水無形,水流化為千絲萬縷,以強大的力量,穿過了微不可及的網眼,細如絲線,流向蛛妖。
蛛妖們發出吱吱怪叫,竭力向後躲閃,口中吐出微微的光芒,光芒與蜘蛛的顏色相似,化為一個半球形的光罩,擋住迎面飛來的水線。可是水線一遇光罩,少許化為白氣,餘下的又貼著光罩流淌,曲曲折折地繞過妖光,飛也似的流向蛛妖。
吱吱聲越來越響,蛛妖們不斷吐出白光,抵擋流水的侵襲,流水無所不至,蛛妖的白光也是無所不在。
咻,一聲刮鍋似的怪鳴。龍蛛撥出一口白氣,那股氣碰到水球,像是一團至為粘稠的膠液,將水球纏住粘住,向著口內慢慢地吸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