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應唐歡喜得面孔發紅,口中發出一聲大吼,「五個四,春滿乾坤!」
話沒說完,幻骰上面,射出五道彩光,光芒交織成網,急向內縮,凝成一團。光團飛轉不定,聲音清亮震耳,彩光交織、旋轉,化為了一個蒼青翠綠的光球。光球只轉了一轉,卡啦啦一聲響,聲如霹靂,迸散成無數青綠色的光點,像是一片光雨,瀟瀟灑灑地落在地上。
每一點青光都在閃爍,擂臺上響起了一連串石塊破裂的悶響。一瞬之間,堅硬的地面上,湧現出了無數粗大蒼綠的樹木和藤蔓,生長如飛,密密層層,每一根藤蔓都在扭動,每一根枝條都在搖擺,如龍如蛇,如戟如槍,軟藤中藏著硬枝,硬枝中潛伏著蛇一樣的軟藤。
嶽風身下的地面,變成了沸湯和稀粥,汩汩洶湧,動盪不堪,無數的藤蔓和樹枝沖天而起,青光流轉,誓死糾纏。
嶽風使出「酒龍捲」,巨大的水龍轟隆轉動,所過枝葉折斷,藤蔓化為烏有,可是幻木的生長無休無止,嶽風的身子成了幻林的中心,青雨化生的樹木,全都圍繞在他身邊,一如青色的浪潮,來了又去,去了又來,攻勢一浪高過一浪,無論嶽風升到何等高處,也無法擺脫那一片惱人的綠意。
藤蔓與樹木無限生長,以驚世駭俗的速度瘋狂延伸,整座天擂臺化為了洪荒叢林,到處都是扭曲瘋狂的樹木和藤蔓。嶽風的身影在林中晃動,時隱時現,時有時無,一度讓人生出錯覺,他已被這座幻林吞沒下去,整個人屍骨無存。
依依緊張得微微發抖,伸出一手,握緊四姐的手掌,薄銳的指甲,深深陷入了胡仙仙白|嫩的手背。胡仙仙回過頭來,看了妹子一眼,她久經人事,洞悉世情,看得出來,這個七妹,對於嶽風情根深種,已經無力自拔,如要拆開兩人,只怕不是一件易事,想到這兒,微微犯愁。
這一輪攻勢,足足持續了一刻鐘,吱嘎嘎一聲響,幻木的生長忽地停滯,藤蔓不再扭動,樹木不再上升,整座幻林悄然凝固,失去了所有的生氣。
轟隆,青影之中,白光閃動,白花花的水柱衝開了幻木,一如掙脫了栓桔的狂龍,掃蕩一切,摧毀一切,幻木折斷、破碎、零落成泥,化為了嫋嫋的青氣,青氣湧動起伏,勢如翻滾起落的波濤,遇上扶搖直上的「酒龍」,頃刻之間,就被吞噬得無影無蹤。
「去!」嶽風的聲音冷如冰雪,巨大的酒龍,咆哮怒吼,衝開了青氣的阻擾,壓向遠處的應唐。
應唐踩著一支飛劍,遠遠停在高處,他的臉上看不見嬉皮笑臉,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剛才的「春滿乾坤」何等威力,依然壓不住對手,那一條幻蛟在林木中翻騰,拴不了,縛不住,儘管無法脫困,可也不能制服。
「裂陽式!」嶽風漫步走出酒龍,身前幻木的碎屑被一股無形大力衝開,像是裂開的波濤,無力地流向兩側,少年的雙目凜凜生寒,臉上掛著道道血絲,心神衣破損多處,面對萬木齊攻,他僥倖逃出,可也不是全無傷損。他的雙掌之間,湧出一大團閃電,強光奪目,可比天上日月。
嗤啦,一聲銳響,彷彿撕裂綢緞,就在怪響之中,閃電球轟然衝出,遠在十丈之外,應唐也覺渾身痛麻,汗毛倒豎,心知一旦逼近,焚肌裂骨,一定無法抵擋。
「骰寶輪藏!」五顆幻骰排列成陣,擋在應唐身前,五色神光撞上閃電光球,卡啦啦一聲悶響,閃電球化為數十條流光,直直穿透幻骰。
應唐飛了出去,身子風車一般向後飛滾,滾出二十多丈,竟也無法停止,強烈的痛楚貫穿胸臆,一瞬間,應唐以為自己的心口多了一個大洞。
「天地三擲!」絕望中,應唐發出一聲銳嘯,幻骰轉動起來,忽而上下翻滾,忽而左右撞擊,忽聚忽散,聲如響雷。
哧溜,幻般停了下來,應唐七葷八素,抬頭看去,兩隻眼睛大放異彩:「天啦,六個三,雪漫天下!」
幻骰彩光射出,凌空交纏,化為幽藍深沉的一團,形如一塊巨大的寒冰,懸在虛空,一動不動,儘管還沒發動,一股森森寒氣,四面八方均能感知。
轟隆隆,天空變得陰暗起來,幻骰的變化,在天地之間,激起了小範圍的劇變。天空晦暗陰沉,濃雲翻卷不定,忽聽一聲雷響,寒冰突然進裂,化為千萬雪片,鋪天蓋地地衝了下來。
刺骨的寒意,幾乎讓酒液凝結成冰。嶽風也是血為之凝,寒氣有如針刺,激得他的肌膚隱隱作痛。好在酒罡加身,熱流湧動,衝開寒氣,從毛孔湧出,化為熾熱蒸氣,冰雪一旦遇上,均是無聲消融,儘管風雪漫天,可在嶽風四周,佈滿細小水滴,聚少成多,圓潤如珠,懸在空中,分外奇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