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酒水著火,騰騰燃燒,燒得四方變色。觀眾席上響起一片驚呼,幻蛟尚且難以忍受,嶽風血肉之軀,更是休想抵擋如此大火。
「開!」一聲疾喝,出自嶽風之口,聲如響雷,震得四面回聲不斷,幻酒的表面起了一陣漣漪。呼的一聲,火焰兩面分開,讓出一條路來。嶽風毫髮無損,雙目似電,面如沉冰,雙腳踩著虛空,彷彿無畏的神祗,分江闢海,五行退讓,縱橫天地之間,無物可以阻擋。
「昂!」幻蛟發出一聲長吟,飛近主人,盤繞在嶽風身邊,一人一蛟,所過生出一股無形大力,分開酒牆,衝開酒浪,將遮天滿地的酒水生生闢成兩半,一步一頓,逍遙走向莊懇。
莊懇的臉色變了,大喝一聲:「合!」運起神意,力圖合攏酒牆,可是白費力氣,一股沛然無匹之力,衝開重重阻礙,向他衝突而來。
「電斧破甲拳……」嶽風的雙眼閃動寒光,口中一字一句,「穿雲!」
剎那間,他的右手聚集了兩團熾亮的閃電,明明滅滅,刺眼之處,賽過了天上的日光。
呼啦,嶽風右手一抖,向前送出,電光燭照天地,所過幻酒有如無物。頃刻間,嶽風的拳頭之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莊懇心驚肉跳,縱身要閃,冷不防嶽風左手劈斬,大喝一聲:「斷嶽。」一掌掄出,一道電光像是蒼天神劍,呼嘯下落,將厚厚的酒牆切成了兩半。電光中夾雜酒罡,有如神龍入水,又似猛虎添翼,莊懇的眼前強光迸射,身子奇痛奇麻,使出吃奶的力氣,方才躲開電光的鋒芒。
「破月!」莊懇立足未穩,嶽風的聲音,忽從左側傳來,又輕又細,飄如遊絲。
莊懇驚駭欲絕,轉眼看去,嶽風形同鬼魅,出現在了數丈之外,雙掌飄然掄出,手中的電光凝聚成了兩道缺月似的光芒,帶著撕裂耳膜的尖嘯,向他衝了過來。
「酒牆!」莊懇符筆一挽,身前出現了一道清亮亮的水牆。電光到了酒牆前方,儼然具有靈性,似要撞上,忽又左右分開,繞過莊懇的身子,畫了一個大大的弧線,轟隆一聲擊中了他身後的葫蘆。
聲如金鐵交鳴,葫蘆四分五裂,但從裂縫之中,湧起一團淡黃色的液體,只從顏色來看,便與其他的幻酒不同。
「莊懇!」嶽風微微一笑,「這就是你的‘酒母’吧?」
莊懇面孔漲紫,兩眼佈滿血絲,只聽這一句話,嶽風已經看穿了酒神通的秘密。沒錯,這團淡黃色的酒母,正是幻酒的源頭,素日藏在葫蘆之中,就是為了防範對手的傷害。
「吸元!」嶽風輕輕叫一聲,幻蛟蜿蜒飛來,狂風似的纏向莊懇。
「酒牆!」莊懇盡力防禦。
「分!」嶽風面沉如水,款步走來,酒意化為神通,罡氣如狂飆天落,衝開了厚厚的酒牆。
「裂陽!」嶽風雙手合攏,目射銳芒,一大團灼亮的電光聚在掌心,化為了一團巨大的閃電,光芒之烈,有如一輪驕陽。
「圓光符!」莊懇發出一聲狂叫,符筆輕輕一圈,出現一輪雪白的光團。球形的閃電發出驚人的嘯響,撞上了白亮亮的符光,電光、符光撞在一起,電蛇亂走,藍白刺眼。莊懇發出一聲淒厲的狂叫,翻著跟斗飛了出去,落地時羽衣破碎,焦灼發黑的肌膚清楚可見。
電擊的痛楚還沒有結束,一股說不出的空虛湧上心頭。莊懇心一沉,抬頭看去,酒母已被幻蛟的軀幹纏住,蛟龍張開大口,口中吐出微微的青光,酒母化為淡淡的一縷,掙扎、扭動,源源不絕,向著龍口中流去。一眨眼的工夫,酒母少了一半,莊懇的身子像是被生生掏空,空虛乏力,四肢軟弱,鮮血從口鼻湧出,腳下的飛劍也是搖搖晃晃。
「我……我認輸!」莊懇望著「酒母」萎縮,眼裡透出刻骨的絕望。
「是麼?」嶽風一揚手,幻蛟放開了酒母,龍眼光亮有神,一股浩大之氣,從蛟身之中湧出,酒母是精元中的精華,莊懇苦修多年,一大半道行都在裡面,幻蛟吞噬近半,元氣空前充沛,傳到嶽風身上,熱流激盪澎湃,似要從周身的毛孔中洶湧而出。
只要願意,嶽風可以吞噬掉所有的「酒母」,從而更上層樓,獲得更強神通,可是看見莊懇絕望的眼神,他的心裡一軟,不為己甚,任其服輸退出。
莊懇自知對方手下留情,看了嶽風一眼,臉色蒼白,幾無血色,收起幻酒,默默退了下去。應唐迎了上來,想要說些什麼,莊懇搖了搖頭,鑽入人群,很快消失不見。
觀眾席上,響起了一片竊竊私語,人人的臉上都透出一絲恐懼。這是嶽風在天擂臺上第二次吞噬幻身,上一次是「八爪血狼」,這一次是「酒神通」,莊懇的威名,遠在岑越之上,依然難逃吞噬之慘,屈辱求和,無言退出。
兩人這一輪交鋒,倏忽百變,其中的許多變化,觀眾們均未看清,就連五個裁判,也覺心中納悶。嶽風通身發出的無形之氣,全然不知來歷,任是他們見多識廣,也沒有想到,嶽風學成了英招族秘而不傳的酒罡,從此氣吞天地,力大無窮。
「下一個是誰!」嶽風一手按腰,冷冷望著臺下,目光掃過莫先聞等三人。
三人對望一眼,「蛇娘」化音噝噝吐舌,眼露兇光,應唐一手將她攔住,笑道:「化音妹子,為兄跟他有約在先,老莊輸了,我就跟他周旋,這一陣,還是讓我來吧,若是不濟,妹子再上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