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風的心子砰砰亂跳,勉強笑了笑,一時之間,不知說什麼才好。
「天蛇甲!」化音一聲銳喝,身上青光流轉,生出密密層層的鱗片,鱗片非金非石,竟是從她身上長出來的,覆蓋頭臉頸項,只留下雙眼、耳孔和嘴巴,看上去全無人形,根本就是一條長著頭髮的大蛇,形狀邪異無比,簡直叫人作嘔。
武大聖盯著蛇女,打心底裡發起抖來,對面這個東西,根本不算是人,而是一個怪物,深青色的鎧甲之後,兩隻細長的蛇眼幽幽閃爍,充滿殘酷慾望,似要擇人吞噬。
「蛇牙槍!」一聲銳響,蛇女的手中,多了一條長槍,槍尖略帶彎曲,形如一根長長的蛇牙,槍桿青中帶黑,其中似有液體流轉。
化音發出一聲長叫,長槍一抖,突刺上來。武大聖心驚膽寒,沒頭沒腦舞起鯤鵬金棍,大叫一聲:「棍山!」
棍影如山,槍影如電,凌空交接,悄沒聲息,讓武大聖心寒的是,這條蛇牙槍的槍桿竟是軟的,凌空隨意扭曲,蜿蜒如蛇,變化如龍,曲曲折折繞過他的棍勢,刺向他的頭臉雙眼,槍尖上綠光閃爍,不時噴出淡綠色的毒煙。
「中!」化音一聲狂叫,武大聖的眼前晶光閃動,慌忙把頭一縮,槍尖點中頭盔,險些刺入他的額頭。
化音槍做鞭勢,向下一擺,順勢抽落。武大聖竭力後仰,肩頭捱了一鞭,這一下痛徹骨髓,一股大力湧來,將他掃出十丈來遠。
還沒落地,綠影晃動,化音又到面前,蛇娘披上神形甲以後,快了不止一倍,蛇牙槍凌空一抖,曲折如意,槍落如雨。
「破山棍!」武大聖奮起金棍,向上一撩,撩起棍影重重,勉強擋了幾槍,不防一槍透過棍影,點中他的心口,這一槍貫注絕大力量,一股尖銳痛感,透過鎧甲,直透心肺。
武大聖兩眼發黑,幾乎昏了過去,整個人騰空飛了出去,還沒落地,身邊噝噝聲響,他只來得及護住頭臉,腰間慘被槍桿抽中,身如斷線的風箏,噴著口血,又飛了出去。
化音連連得手,心中得意,連連尖嘯,身後帶起一片慘綠色的殘影,動如閃電,快如驚風,倏忽之間,又到了武大聖的身邊。她掄起長槍,挺身要刺,還沒刺中,武大聖的身邊湧起一片黑煙,槍尖刺中一個硬物,槍桿突然彎曲起來。
「吼!」一聲狂叫,黑煙起落之間,跳出了一頭蒼黑色的巨猿。巨猿一縱數丈,雙手一掄,鯤鵬金棍拉長變粗,化為黑黝黝一根鐵柱,帶著凌厲勁風,落向化音頭頂。
「噝!」化音一聲尖嘯,身上綠氣洶湧,翻滾之間,化為了一條青綠色的巨蟒,蟒身雖大,動作卻快過閃電,蛇尾一搖一甩,正中巨猿的右手。
武大聖手骨欲斷,不由得鬆開鐵棍,不防化音貼身而上,蟒身纏住鐵棍,大力一擰,巨猿的左手虎口崩裂,鮮血長流,鯤鵬金棍脫手而出,落到巨蟒身下。
咻,巨蟒一竄而出,落在地上,身子壓住金棍,衝著巨猿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尖叫。
武大聖耳鼓欲裂,頭昏腦沉,心中不勝驚惶,幾乎想要掉頭逃命。這一條鯤鵬金棍,打他記事以來,與他形影不離,忽被對手奪走,也把他的魂兒奪去了一半。可是不待他逃走,綠影閃動,如山壓來,長身子大力一繞,將他死死纏住。
武大聖強打精神,伸出雙手,掐住蛇頸,誰知道雙手剛剛合攏,便聽蛇口裡傳出冷冰冰的聲音:「四倍法身!」
巨蟒應聲變粗變長,漲大了足足一倍,別說用手去掐,就是雙手合抱,也休想抱持得住。巨蟒勢如旋風,將巨猿纏繞了數圈,蟒身急劇收縮,武大聖只覺巨力壓來,神形甲嘎吱作響,渾身的骨骸幾乎一根根折斷。
「不好!」嶽風叫了起來,想要上前相助,可又不合規則。他回頭看去,京無倫一臉淡漠,看樣子,武大聖的生死,根本不在他的心上。
喀,巨猿的右手斷成兩截,嶽風的心隨之一跳,但覺一隻小手伸來,握住他的右手,光滑軟膩,手心汗津津的,手指根根用力,側目掃去,依依兩眼盯著臺上,眼裡透著說不出的緊張。
嶽風暗暗嘆氣,一顆心落到谷底。他心裡明白,這一關,武大聖可能過不去了。
武大聖全身束縛重重,身子向內收縮,眨眼之間,快要變成一團肉餅。他的心肺擠在一處,別說奮力反抗,就連呼吸一次,也是難上加難。
這一刻,他真的以為,自己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