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隻神蛛蜂擁而上,圍住地龍大肆進攻,這已經不再是一場搏鬥,而是一場慘絕人寰的虐殺。地龍被電擊、被焚燒、被零割碎剮,慘叫聲越來越弱,漸漸岑寂無聲,血肉激發了蛛妖的兇性。地龍倒下之時,六隻神蛛跳上前去,吐出毒液,分割血肉,大口大口地加以吞噬。
擂臺內外,出現了一種古怪的寂靜,所有人屏息凝神,望著臺上,張口結舌。一時之間,天地間除了高空掠過的風聲,就只剩下蜘蛛的吱吱聲和骨肉分離的啪啪異響。
這短短的一刻,折磨得人幾乎發狂。終於,一切結束了,神蛛退到了一邊,地龍連皮帶骨,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了一大攤慘綠色的膿水,橫在亂石叢中,叫人駭目驚心。
薛勁組四人站在一邊,手裡緊攥符筆,眼望著群妖大戰,既不敢上前,也不敢退後。龍蛛十二隻眼睛盯著他們,四人只覺雙腿發軟,腸胃翻騰,眼看蛛妖逞兇,根本不敢動彈。
「摧枯拉朽啊。」胡仙仙撥出一口長氣,臉色全無血色,「更可怕的是,這些蜘蛛根本沒盡全力,水夜和龍蛛袖手旁觀,只憑六個嘍囉,就輕輕鬆鬆地宰了三個妖王。」
依依打了個突,也從震驚中甦醒,掉頭看去,周圍的觀眾,安靜得出奇,一個個瞪眼望著擂臺,臉上掛著莫名的恐懼。
「四姐。」依依忍不住輕聲問道,「換了是你,面對這個蜘蛛女,能有幾分勝算?」
「一分也沒有。」胡仙仙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別忘了,龍蛛是八品妖王,就算是母親出手,頂多將它擊敗,要想降服它,也是決無可能,除非狐神宮傾巢而出,母親加上我們姊妹六人,擺下狐神北斗陣,才有可能穩操勝券。」
「幹嗎是六人?」依依氣急敗壞,「我呢?我不是狐神宮的嗎?」
「你?」胡仙仙瞅她一眼,漫不經心地說,「你太弱了。」
依依撅起小嘴,悶悶不樂。胡仙仙說道:「你別不服氣,今年的天道布武,冠軍十之八九,就是這個水夜。你們這一組,如果僥倖過了這一輪,遇上這個蜘蛛女,頂好全體認輸,如果勉力出手,非但自取其辱,恐怕連性命也保不住。」
說到這兒,她有意無意地看向嶽風,那小子神色冷淡,一雙眼瞧著別處,似乎心不在焉,既不關心擂臺上的勝負,也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話語。
胡仙仙暗暗惱怒,心想看這樣子,嶽風組根本過不了第四輪,不過這樣也好,一旦輸了比賽,嶽風在依依心中的地位削弱,到時候拆散兩人也更加容易。
正算計,忽聽水夜叫道:「你們四個,變成木頭人了嗎?待著做什麼?還有什麼本事,全都使出來吧!」
胡仙仙定眼看去,薛勁等人站在臺邊,望著滿地狼藉,均是呆若木雞,沉默了一會兒,薛勁澀聲說道:「水夜,我認輸。」
「認輸?」水夜揚起臉來,冷冷說道,「我說過,只要你們還有一個人站著,就算我輸,說出來的話,潑出來的水,你自己看著辦好了。」
四人臉色慘灰,彼此對望兩眼,林方方忽地哎呀一聲,彈身躺在地上,其他三人一愣,立馬回過意來,哎喲哎喲,紛紛躺倒在地。
觀眾們發出一片鬨笑,紛紛叫嚷:「這樣也行?笑死了人!」
「薛家的臉也丟盡了啊!」
「什麼東西,換了是我,寧死勿屈。」
「算了吧,換了是你,跑得比狗還快。」
「跑,往哪兒跑?跑到蜘蛛肚子裡去吧?」
譏笑聲如潮水湧來,薛勁組四人羞得無地自容,麵皮漲紫,像是醬爆豬肝,眼巴巴望著水夜,一副任由宰割的神氣。
「沒用的東西!」水夜目透鄙夷,一揮手,「全都給我滾吧!」
四人如奉大赦,抱頭鼠竄,鑽入人群之中,頃刻失去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