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子兇毒絕倫,還在英招體內,就被大大激怒,這時見人就鑽,不分敵我,幻身符法均是無用,即便殺死,也會就地復活。
符蟲一入人體,立刻亂鑽亂拱,深入腦髓,又從眼窩裡鑽了出來,兇心不減,再向其他的道者衝去。
一隻兩隻還罷了,眾人齊心協力,還能從容應付,可是一來數百隻,顧此失彼,損失慘重,前方的滿地亂滾,慘叫不斷,後方的見這情形,無不心生懼意,叫嚷著向後退卻。
賀蘭殷雪長笑一聲,縱身向前,雙手一手一個,抓住嶽風、依依,丟在自己背上。他的周圍酒氣濃郁,酒液化為水雲,團團籠罩四周。
嶽風打起精神,使出「長青木神」,纏住英招,捲起破冥傘,只聽耳邊風響,賀蘭殷雪馬不停蹄,向前猛衝,兩側符蟲嗡鳴,當真來去如電。
嶽風瞧得心驚,暗暗加以防備,可怪的是,英招身上似有某種力量,金符蟲靠近三尺,立刻遠遠飛走。
數百隻金符蟲,鬧得追兵們一團大亂,躲不開,逃不掉,一邊與金符蟲惡戰,一邊眼睜睜望著英招展開雙翅,沖霄飛走。
嶽風渾身痠痛,像是叫人狠狠揍了一頓,依依趴在他的懷裡,除了大口喘氣,話也說不出來。
「小子,丫頭。」賀蘭殷雪聲音中透出一絲歉意,「抱歉,剛才我一時失算,讓你們受苦了。」
「英招王。」嶽風的心裡十分糊塗,「那些金符蟲打哪兒來的?」
「這些金符蟲,都是皇太一精心造出,安放在我體內,限制我的行動。」
「這麼多?」嶽風微微吃驚。
賀蘭殷雪冷哼一聲:「若是少了,也奈何不了我。起初,這些蟲子,製得我無法可施,從逐日草原到玉京城,我稍有異動,蟲子立刻反噬,那一種痛苦,叫人生不如死。」
「你想出對付金符蟲的法子了?」嶽風問道。
「不錯。」賀蘭殷雪傲然說道,「要不然,不勞皇不二動手,我就死在天皇府了。」
嶽風好奇問道:「你用了什麼法子?」
「也沒什麼特別的。」賀蘭殷雪漫不經意地說,「我只是積累元氣,反覆壓制妖蟲,久而久之,終於將它們一一壓服,迫使其力量受制,沉睡休眠,可要將其驅出體外,卻是難之又難。驅逐的法子我也知道,可是少了一樣東西,始終難以奏效。」
「酒麼?」嶽風有所領悟。
賀蘭殷雪點了點頭:「英招族裡,有一個自古相傳的道術,名叫‘酒罡’,將元氣融入美酒,伐毛洗髓,祛除體內的邪祟。但要使用這個法子,需要極高的道力,更要大量的美酒。論道力,我不差,可是身處地牢,別說大量的美酒,就連一絲酒氣也休想聞到。這麼一來,祛除符蟲的事情只好耽擱下來。」
「你到煙館,就是為了祛除體內的妖蟲?」
賀蘭殷雪嘆了一口氣:「我脫困之時,連發神箭,消耗了大量的元氣,金符蟲所受的壓制減弱,立刻蠢蠢欲動。外有追兵,內有符蟲,此去逐日大草原,數以千里,一旦符蟲發作,必然無法收拾,所以只好甘冒奇險,飲酒驅蟲。本想金符蟲被我壓制,應該不難祛除,誰知道,這些小玩鬧長久盤踞體內,頑固得超乎想象,我以‘酒罡’驅逐,反而驚醒了它們,激起莫大的反抗。那一刻,除了全力驅蟲,再無餘力自保,若不是二位小友捨命相助,我賀蘭殷雪已經骨肉成灰了。」
嶽風心生感慨:「皇太一絕對料想不到,他造出的金符蟲,反而變成了你的利器,那些追兵為蟲子所困,這會兒一定大大的頭痛。」說到這兒,他心生疑惑,「英招王,為何金符蟲不來找我們的麻煩?」
「呵。」賀蘭殷雪笑道,「我有‘酒罡’護體,那東西豈敢近我?」
嶽風恍然大悟:「你身邊的酒雲,就是酒罡?」
賀蘭殷雪微微一笑:「酒罡這門道術,一分酒一分力氣,現如今我酒足飯飽,趁著天黑,一鼓作氣衝出玉京。」
說到這兒,他停頓一下,似乎有所疑慮:「二位小友,此去前途兇險,怕有連場苦戰,你們跟著我,實在風險太多。」
嶽風說道:「你孤身一人,雙拳難敵四手,此去萬里,萬一遭遇了意外又怎麼辦?我們兩人道術淺薄,但多一個幫手也是好的。再說,我們得罪了皇不二,留在玉京,照樣危險」
「得罪皇不二的事情,你大可不必擔心。」英招王呵呵一笑,「我的事,他根本不敢聲張。」
「這是為什麼?」依依緩過氣來,好奇問道。
「這件事說來話長。」英招王回頭看去,身後星星點點,追兵又趕了上來,當即說道,「我們先脫了險,再慢慢細說,二位小友,坐穩了……」縱聲長嘯,抖擻雙翅,飛行之速快了一倍,不過片刻工夫,便將玉京北面的玄冥石像遠遠拋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