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飯越來越熱,兩人陷身其中,動彈不得,儼然成了熬粥的材料。更要命都是,那一股鑽心蝕骨的甜意,向著兩人體內蔓延,肌膚骨骼,都要在這奇怪的甜味兒中軟化消溶。
「吸元!」嶽風一聲大喝,幻蛟昂起頭來。
蛟龍本也陷入沼澤,動彈不得,唯有一張大嘴可以開合,這時應聲張嘴,盡力一吸,粥飯化為一股激流,向著龍口湧去。
粥一入口,甜得發膩,嶽風只覺胃裡翻江倒海,夜裡吃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更糟糕的是,粥飯十分粘稠,勝過牛皮膠液,蛟龍吞入粥飯,嘴巴喉舌,竟為生生粘住。龍口不能張開,自然無從吸元,那粥熱得要命,幻蛟含在口中,儼如火炭在喉。
嶽風急中生智,大喝一聲:「水龍捲。」
幻水湧出虛空,滾滾流向龍口,怪粥被幻水一攪,變稀變淡,黏糊勁兒少了許多。幻蛟大張其口,生出一股吸力,金絲八寶飯化為一道洪流,鑽入幻蛟口中。幻蛟的腰身鼓脹起來,體內精元流轉,須臾之間,滿腹的甜粥,化為了一團甜膩膩的元氣,勢如坡堤的洪水,灌入了嶽風的靈竅。
相圖發出一聲悶哼,肥臉之上滲出點點汗珠,彼長此消,嶽風元氣充足,他卻感到元氣流逝如飛,轉眼之間,地上的幻粥只剩下了小半,黃乎乎,黏糊糊,僅僅淹沒對手的膝蓋。
胖子莫名其妙,不知何以至此,幻粥進入龍口,全然失去感應,他又驚又怒,可又不願露於形色,眼珠亂轉,笑嘻嘻說道:「小子,你愛吃鹹甜味兒是吧?看看這碗鹹甜稀飯怎麼樣?」兩眼上下一翻,筆指上方,尖聲叫道,「撒鹽如雪!」
大廳忽地白了,數不清的鹽粒從虛空中湧出,飄在天上,落在地上,紛紛揚揚,如雪似霰,滔滔滾滾,從天傾瀉而下,嶽風的眼前白茫茫一片,幾乎不能視物。
他惟恐鹽粒有毒,拉著依依東逃西竄,可是才跑幾步,就覺行走艱難。一轉眼,雪白的鹽層,越過兩人膝蓋,漫到兩人的胸口,一時呼吸艱難,鹽粒入口,那一股鹹味兒世間少有,兩人的舌頭,幾乎失去了知覺。
倘若無所作為,縱不窒息而死,也要被這幻鹽活活鹹死。
「水龍捲。」水能化鹽,嶽風想要溶化鹽粒,幻水碰上幻鹽,眨眼之間,吸入其間,無影無蹤,與其說是鹽,不如說是沙,這一片白花花的幻物,但將偌大的廳堂,變成了一個沙漠。
「吸元。」面對這種古怪幻身,除了吃掉,別無他法,幻蛟無聲長吟,張開大口,鹽粒化為一股白色的沙流,翻滾著鑽進了幻蛟的喉嚨。幻鹽化為精元,仍是不脫鹹味,鹹意透過蛟身傳來,嶽風感覺自己整個兒變成了一塊醃肉。
相圖大為吃驚,幻鹽一入龍口,再次化為烏有,隨之消失的,還有大量的精元。相圖倦意頓生,微微喘氣,一臉的肥肉嘟嘟亂抖。要知道,自從他主持這裡,從未有人挺過「甜粥澤」和「飛鹽沙」兩關,誰知道今天太歲照命,遇上嶽風的幻身,居然是一個大大的吃貨。
胖廚師微微喘氣,胖臉越來越紅,豆大的汗珠滾滾滴落,幻蛟吸元如飛,轉念的工夫,地上的幻鹽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層,儘管虛空中不斷飛出鹽粒,但看這個勢頭,流出多少,這臭爬蟲就吃掉多少。
「我化了你。」相圖心生怒意,一跺腳,滿身肥肉嘩嘩直抖,他瞪圓小眼,發出一聲長長的怪叫:「酸心湯!」
話音剛落,四周的牆壁出現了絲絲裂縫,從中湧出紅黑間雜的液體,所過之處,牆壁出現凹槽,地上的青磚絲絲作響,一眨眼的工夫,牆磚地磚,全都化為了一團團白氣。
這哪兒是什麼酸心湯,這是貨真價值的強酸,碰著一星半點兒,連皮帶骨,全都化為烏有。
依依變了臉色,惟恐幻蛟抵擋不住,大喝一聲:「雷罩!」
金絲織網,雷電縱橫,化為一道雷電屏障,擋在強酸之前,可是酸液壓根兒不曾停下,勢如一股濁流,電網上的金色幻絲遇上即化,破出一個洞口,黑紅色的液體洶湧灌入,幻尾受了重創,依依兩眼發直,臉上染上一抹酡紅,血水順著口角淌出,小狐女身軟無力,不由得癱倒在了嶽風懷裡。
這幻酸威力驚人,嶽風也不知道,幻蛟是否可以承受,可是雷罩尚且被破,除了幻蛟吸元,其他的法子均是無用,只好硬著頭皮,駕馭幻蛟,圍住兩人,低下龍頭,張嘴便吞。
幻酸入口,一股酸意直衝上來,先是牙根發軟,跟著眼鼻流淚,很快,就連全身的骨頭也似泡在醋缸裡面,越泡越軟,渾身上下,提不起一絲力氣。
嶽風雙腳一軟,坐在蛟身上面。腦子裡空茫茫的,有點兒迷糊,他的嘴裡沒有了味覺,相圖古怪的精元進入體內,將他的神志衝得大亂。
正茫然,忽聽大廳裡響起一聲嚎叫,應聲看去,相圖站在遠處,兩眼發赤,口角淌血,死死盯著嶽風,那一股怨恨勁兒,恨不得撲上前來,把他當燒鵝撕了吃下。
直到這個時候,嶽風才有了些許知覺,回頭看去,周圍凹凸不平,盡是強酸侵蝕的痕跡,唯獨幻蛟周圍平平整整,絲毫未損,黑紅色的酸液不知所終,不必說,全都進了幻蛟的肚皮。
「你用的什麼邪法。」相圖的聲音尖細如針,「狗東西,你、你吃了我的幻身?」
嶽風挺身站起,一手扶著依依,骨子裡酸意為散,雙腿仍是有點兒發軟。他笑了笑,說道:「胖子,還有什麼本事,一併使出來吧?」
「他媽的!」相圖兩眼瞪圓,嚎叫一聲,「你得意個屁,看我的‘火天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