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流星火雨,擊中煙雲,彷彿擊中了一團溼乎乎、軟綿綿的東西,全然無處著力。火球深入煙氣之中,嗤嗤連聲,紛紛熄滅,彷彿煙氣中藏了一頭巨獸,將其一一吞了進去。
朱陽的臉色微微一變,衝口而出:「煙靈。」
「小子見識不錯。」呼延子悠悠開口。
嶽風遠遠聽見,忍不住開口問道:「什麼是煙靈?」
「這是一種半幻身,也稱借物幻身。」香風撲鼻,胡佩佩嬌軟身軀靠了上來,嶽風慌忙躲閃,狐女哪兒容他逃走,笑嘻嘻一晃身,趴在嶽風的肩上,豔紅的雙唇,湊近他輕聲耳語,「這種幻身,不能自行生成,需要借用某種物體,有固態,也有液態、氣態,不過固態不好駕馭,最厲害的還是液、氣兩態。這其中,最厲害的就是‘煙靈’,煙靈千變萬化,可以變成任一形狀,使用各種法術,照我看呀,這個呼延子,就是一個煙靈好手。」
說到這兒,胡佩佩緊靠上前,笑顏如花,眉眼生春,直勾勾盯著嶽風,滾燙的嬌軀,在他身邊扭來扭去。正來勁,冷不防胳膊一緊,給一條金繩纏住,一拖一拽,胡佩佩身不由主,騰空飛起,她身手矯健,人在半空,輕輕巧巧一個翻身,翩翩落地,狀若飛燕。
「小七。」胡佩佩眨眼說道,「你想謀殺親姐姐麼?」
「誰叫你不要臉。」依依收回金繩,重新化為幻尾,雙手叉腰,翹起小嘴,攔在嶽風身前。
「你這條小尾巴也敢放肆。」胡佩佩面露冷笑,「信不信,我把它切下來。」
「你試試看。」
胡佩佩哼了一聲,一晃身,電光閃動,寒氣沖天,冰、雷二尾,一躍而出。
杜雨白了臉,心想這狐女行事無忌,真打起來,也未可知,忙扯蘇媚煙說道:「蘇姐姐,快阻止她們。」
「解鈴還須繫鈴人。」蘇媚煙笑了笑,瞥了嶽風一眼。嶽風面紅過耳,咳嗽一聲,說道:「小六姐姐,小七,這裡打架,可不太好。」
胡佩佩也是虛張聲勢,趁機收篷,笑道:「既然小哥兒求我,姐姐我就饒了你這回。」
「誰求你了,自以為是。」依依話沒說完,擂臺處傳來連聲巨響,眾人暫時忘了爭執,轉眼看去,只見朱陽的真身連帶幻身,化為一道火光,繞著一團淡青色的煙氣團團旋轉,火焰中飛出無數火球,密如陣雨,發出咻咻嘯聲,全力衝向那一片煙雲。
繞了一圈有餘,火光稍稍變淡,露出一角白衣,朱陽發出一聲長叫:「火羽神針。」火卵凌空一翻,忽又化為火雀,火雀閃動雙翅,羽毛根根豎起,鑽入煙雲深處,卻如石沉大海。
屢屢無功,朱陽不覺心浮氣躁,但他本性高傲,如果就此收手,無異於自認破不了老頭兒的「煙靈」。
自尊心作祟,朱陽接連變招,火球、火針,交替出手,那一團煙霧橫直不過二十餘丈,以威力而論,「火隕星流」開山破壁,不在話下。「火羽神針」鎔金焚石,隨心所欲,可是面對這一團虛無縹緲的煙靈,一旦進入,就被浸滅,真是屢試不爽。火球、火針,本與朱陽元氣相連,時候一久,不覺氣息漸短,汗如雨落。
這時間,沉凝一團的煙霧,忽地激盪起來,翻滾起伏,四面鋪張。朱陽害怕有異,縱劍後退,只見煙氣一陣翻騰,漸漸凝結成形,化為一隻龜身蛇頭的玄武,蛇頸又粗又長,猙獰的蛇頭忽聚忽散。
「呵!」呼延子從龜背上冉冉冒出頭來,叼著煙桿,面露譏嘲,「鳳凰血裔,不過爾爾,來來去去,也就這麼兩招。」
「去!」朱陽見他露面,揮筆一指,一蓬火針激射而出,呼延子半身以上,均被射個正著。
觀眾席上,發出一片驚呼,叫聲剛剛出口,旋即戛然而止,火針穿身而過,老頭兒的身子,化為了一團嫋嫋不盡的煙霧。
「呵呵。」呼延子又從蛇頸上鑽了出來,「小子,你的‘破魔金瞳’白長了,真的假的也分不清。」
朱陽不由皺起眉頭,方才他分明看清,龜背上就是呼延子的真身,為何火針射中,忽又化為煙雲。
「行了。」呼延子吐一口煙氣,身形消失,又從龜背上鑽了出來,長聲叫道,「現在,輪到我了。」話音方落,煙蛇一竄而出,大口怒張,呼的一聲,吐出無數火球、火針,火勢炎炎,火光熊熊,鋪天蓋地,燭照長空。
朱陽做夢也沒想到,發出的火球、火針,竟被呼延子一一收走,透過煙蛇之口,一股腦兒噴了出來。
這一下積少成多,威力奇大,朱陽心念一動,火雀攔在身前,雙翅展開,火光沖天,兩片火光撞在一起,發出各種異響,噝噝聲尖細刺耳,轟隆聲震耳欲聾,叮叮聲如金鐵交鳴,咚咚聲如雷鼓鳴動。
朱陽喉頭一甜,一股血氣直衝口鼻,護身的火雀幾乎火氣渙散,千瘡百孔。好在這隻雛鳳歷經「火輪煉魂」,方才破殼而生,本身精氣凝固,稍一動搖,忽又凝聚,火勢起伏波動,輪廓稍稍模糊。
還沒緩過氣來,一聲怪嘯,煙蛇衝出龜殼,蛇頸之上,長出兩扇飄渺的翅膀,急如閃電,一口咬向火雀。
「一陽爪!」朱陽來不及多想,只好奮起應戰,雛鳳雙翅怒張,張口悲鳴,一雙雪白利爪,抓向煙蛇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