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風聽得皺眉,心想小狐女未必太狠,自己罵皇不二老,不過罵到四十五歲,依依罵姐姐,居然罵到一千多歲。一千多歲,老太婆也不足形容。胡佩佩「花信少婦」,亮麗逼人,怎麼也跟「老」字扯不上干係。
「哎呀呀,我怎麼感覺酸溜溜的。」胡佩佩妙眼乜斜,「小七,你這道菜叫什麼名目啊?醋溜魚,還是酸梅雞啊?」
「胡佩佩,你無賴。」依依俏臉微微發紅,「見個男人你就發|浪,你怎麼不去大街上浪去。」
「唉,這話好毒,小七,你是我親妹妹嗎?姐姐是那麼輕狂的人嗎?我就要發|浪,也得找個好的。」胡佩佩盯著嶽風,目光熾熱如火,「好比這個小子,不知怎麼的,我一見他,就好像認識幾輩子似的。小七,看樣子,姐姐的姻緣到了,沒準兒到了明年,你就有個乖侄子了。」
嶽風如遭雷擊,心驚肉跳,他為依依說情未果,一句「小六姑娘」,居然惹來風流魔障。依依盯著胡佩佩,更是小口微張,俏臉發白,身子微微發起抖來。
胡佩佩看了依依一眼,忽地笑道,「小七,看你這樣兒,真是有趣極了。唉,這個小子,是你的小情人麼?」
依依猜不透她的心思,心子七上八下,悶悶說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不是那最好,是呢。」胡佩佩抿嘴一笑,也不見她晃身抬腳,忽已到了依依身邊,伸出雪白光滑的手臂,勾住妹妹的肩膀,「小七,姐姐跟你打個商量,你看吧,姐姐一千多歲了,還是女光棍兒一個。你呢,年紀小,機會多,這個小子挺合我的意,你就把他讓姐姐好了。你要答應了,隨你留在玉京,愛留多久都行。」
「你無賴。」依依又氣又急,想要掙開胡佩佩的手臂,可是徒勞無功,心中一急,眼淚滾落下來。
嶽風更是莫名其妙,鬧不明白,形勢何以變成這樣,胡佩佩更是自稱千歲,難不成,這個年輕女子,真是壽元千年的老妖怪?
轉眼看去,武大聖盯著他,胖臉上掛著羨慕,鳳凰男木無表情,金瞳之中,居然透出一絲輕蔑。更讓人難受的還是杜雨的眼神,少女的眼裡幽愁暗恨,更有一絲淡淡的埋怨,彷彿一切的事情,全都是嶽風的過錯。
嶽風心裡的懊惱,真是難以言說,可又無處發洩,只好悶悶不樂。
「胡佩佩,你,你不要臉。」依依氣昏了頭,憋了半天,也只憋出這麼一句。
「小七,別這樣絕情呀!」胡佩佩笑眯眯說道,「咱們親姐妹,好手足,男人麼,就跟衣裳差不多,要麼咱倆輪著穿,你穿一天,我穿一天,反正姐姐我也不嫌髒。」
這一番話驚世駭俗,若是出自人類女子之口,不是瘋了就是痴了,但從千年狐神的口中說出,卻又似乎理所當然。
胡佩佩說得漫不經心,兩姐妹共用一夫,就跟穿衣吃飯一樣簡單,依依卻聽得心驚肉跳,瞪了她片刻,轉眼又看嶽風,忽見「衣裳」兄看看依依,又看了看佩佩,神態痴痴傻傻,彷彿已經動心,依依心中氣苦,大叫一聲:「嶽風!」
嶽風如夢方醒,把眼睛從胡佩佩的長腿上挪開,咳嗽一聲,紅著臉說:「怎麼?」
「你別信她胡說。」依依怒道,「鬼才跟她穿一件衣服。」
「唉。」嶽風臉漲通紅,支吾說,「我又沒信……再說,我有未婚妻了。」這一句提醒了依依,她忙說:「胡佩佩,你失算了,他已經有未婚妻了。」
「他的未婚妻不是你麼?」胡佩佩微微皺眉。
「當然不是。」依依儘管不情不願,可也火燒眉毛顧眼前。
「那也沒什麼。」胡佩佩輕描淡寫,「我不信那女人比我還美,只要你肯讓給我,我把這小子捉到狐神宮,還怕他不就範?」
美人搶婚,這樣的事情妙不可言,羨煞天下的男子,但從胡佩佩嘴裡說出,嶽風好比小貓小狗,是去是留,全由她一手擺佈,提議固然香豔,嶽風聽在耳裡,卻覺大為彆扭。
依依越聽越急,心尖兒上一股火苗亂竄,這個老六做事天馬行空,什麼事情也做得出來,想到這兒,衝口而出:「胡佩佩你少做夢了,我不讓,不讓,一千個不讓,一萬個不讓。」忽又想到未婚妻的事,一股酸楚湧上心頭,眼眶一熱,淚水登時湧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