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不二聽見笑聲,猛可意識到,嶽風一直含沙射影地譏諷自己,在他的眼裡,自己永遠都是「皇太一的弟弟」,能夠橫行於世,全仗著哥哥的威風。
皇不二的白臉,變得漲紅髮紫,透出一股駭人的青氣。
「不二哥哥。」水夜忽地叫道,「跟這小子磨嘴皮子幹嗎?什麼時候吃飯,我都快餓死了。」
這一聲像是冷水灌頂,澆滅了皇不二心裡的殺氣,他成名已久,殺死嶽風不難,可也勝之不武,更何況,天秀對這小子頗為看重,上一次為了嶽風,不惜與古家、申屠家翻臉,自己殺了嶽風,只怕從此失去佳人的芳心。
兩人的婚約本不牢固,隨著天秀年事漸長,對於婚約的不滿也日漸加劇。襄王有意,神女無心,皇不二處處示好,時時關心,反而激起天秀更大的反感。女道師心性難測,成了皇不二最大的心病。
盤算得失,皇不二決意嚥下這口氣,這感覺十分難受,好比吃下了一坨大便,一張臉拉長變臭,直勾勾盯著嶽風,恨不得把他一口咬死。
「好吧,我們去吃飯。」皇不二說這話時,心裡一陣翻騰,他轉過身去,冷冷說道,「嶽風,我得告訴你一句,我是明天的主考官之一,到時候,我會好好關照你的。」
龍蛛爬行如風,轉眼去遠,皇不二飛在上方,飛輪白光閃閃,黑暗中十分醒目。
「這下子慘了。」武大聖連連跺腳,唉聲嘆氣,「嶽風,你得罪了主考官。」朱陽也默默盯著嶽風,眼神複雜難明。
「反正都得罪了。」嶽風大皺眉頭,「得罪之前,他又沒說。」
「天啦。」武大聖驚叫,「你報名之前,沒看過‘天道布武’的簡章嗎?」
「簡章,什麼東西?」嶽風呆了眼。
武大聖從懷裡摸出一張紙來,遞給嶽風,嶽風一眼掃去,主考官一欄,清楚寫著:「巫方、天秀、皇不二、裴怒、秋風舞」。
嶽風的嘴裡一陣發苦,把簡章揉成一團,丟還給武大聖,衝依依問道:「你知道這件事麼?」
「知道。」小狐女答得乾脆。嶽風皺眉說:「幹嗎不提醒我。」
依依笑了笑,說道:「我提醒你了,你就會對皇不二逆來順受?」
「當然不會。」嶽風悻悻說道。
「我就知道。」依依拍了拍手,笑嘻嘻說道,「所以懶得多說。」
小狐女惟恐天下不亂。嶽風暗暗嘆了口氣,心知明天的比賽不會好過,可當務之急,還是帶著依依就醫,於是抱起小狐女,飛向芝蘭堂。
到了醫館,看見四人的狼狽樣兒,杜庭蘭姑侄吃了一驚。杜雨接過依依,見她內外皆傷,心裡一陣難過,聽說四人通過第一輪,又是由衷高興。
但因男女有別,杜雨帶著依依,進裡屋敷藥療傷。杜庭蘭與嶽風三人在外廳閒聊,說到忘墟里的道妖混戰,嘆氣說道:「這世道真是越發亂了,公然驅使妖怪和道者交戰,不怕激怒天下的妖王嗎?再這樣下去,終有一天,會惹起道族和妖族的戰爭。」
「為什麼這樣做?」嶽風大為不解,「難道真要和妖族開戰麼?」
「還不是為了近日滅村的事兒。」杜庭蘭微微皺眉,「始終找不出兇手,鬧得天下人人自危,有人說是道者之間相互侵害,有的人猜測,這是妖族的襲擊。今天的做法,怕是故意挑釁,存心激怒妖族。妖族如果忍耐不住動手,道族就有理由向他們開戰。」
「如果開戰,誰會贏?」嶽風問道。
「天下妖王眾多,其心不一。」杜庭蘭輕輕嘆了口氣,「如狐神蓬尾、百頭蛟龍那樣一呼萬應的妖王,這世上已經沒有了,當今世上,有十三個妖王,割據一方,實力分散。也許天道者裡面,有人故意挑起戰爭,就是想要趁著妖族分散,一舉消滅它們。」
「哪一個天道者?」武大聖忍不住問。
杜庭蘭欲言又止,就在這時,忽聽裡屋中響起一聲驚叫,叫聲出自依依,透出說不出的驚惶。
嶽風一跳而起,箭一樣衝入內室,只見依依身子半裸,縮在床角,杜雨站在床邊,呆若木雞,盯著遠處桌邊的一個女子。
那女子二十出頭,姿容冶豔,眉眼多情,穿一身淺藍色紗衣,薄如蟬翼,近乎透明,薄紗之下,少許粉白褻|衣,裹住更加白|嫩的嬌軀,這樣隔霧看花,比起盡情裸|露,還要惹火勾魂。一雙長腿光白粉|嫩,骨肉勻亭,多一分太肥,少一分太瘦,更要命的是,腿上一|絲|不|掛,絕美的曲線一覽無遺,肌膚瑩白如玉,泛起動人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