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隻雛鳥!羽毛紅裡透紫,絢爛勝過以往,一對鳥爪光亮銀白,兩隻眼珠烏黑幽沉,溜溜一轉,泛起動人的光澤。
四火侍的心裡發苦,剛才這一陣,不但沒有摧毀火卵,反而孵化出了雛鳳。朱陽因禍得福,吸取了四色幻火,幻身大大改變,至於威力如何,四人一想,就覺心寒。
一瞬間,四人明白了「火鳳涅盤」的真意。鳳凰涅盤,死而後生,朱陽垂死邊緣,憑著求生的執念,激發了鳳凰之血,脫胎換骨,浴火重生。
「先下手為強。」南旭深吸一口氣,嗓音微微發抖,「別讓他成氣候。」
其他三人默默點頭。可是,四色火輪,尚且無法消滅朱陽,如今雛鳳降生,要想殺死此人,只怕難上加難。
事到臨頭,只有拼死一戰。四大火侍,心中湧起悲壯之氣,白鼠跳躍,鬼雀起舞,火蛇吐信,紫刀長鳴,四大幻身圍繞朱陽,蓄勢待發,地穴的熱力陡然高漲。
朱陽睜開了眼睛,金色的瞳子光亮如水,俊美的面容出奇的沉靜,他沒有看向四個對手,目光一轉,落向下方的水面。
四人心生疑惑,隨他看去,黑沉沉的湖底,出現了一點醒目的亮光。光亮如飛漲大,向著水面衝來。
電球衝來之時,嶽風的雙眼幾乎失明,數百道蟒蛇粗細的電光,像是長矛大劍,刺穿了他的身體。
短短的一瞬,嶽風失去了知覺,直到湖水灌入口鼻,方才把他激醒。生死關頭,心神衣再一次救了他的小命兒,電流纏身,縈繞不去。幻蛟已經消失,似乎已被閃電摧毀,嶽風通身上下一團麻痺,手腳僵硬如石,使不出一絲氣力。
「小子,你怎麼樣?」老不死聲音焦急。
「不知道……」嶽風發不出聲音,連腦子也變得遲鈍。
「用‘天雷正法’。」陽太昊的聲音十分急促。
天雷正法?嶽風一轉念頭,修煉「雷輪」的情形,彷彿還在前生。
「我死了麼?」這念頭剛剛升起,陽太昊就罵道,「死個屁,你死了,我還能說話?」
嶽風意守丹田,逆轉五行,繞身的雷電,彷彿百川歸海,鑽入他的靈竅,直抵他的小腹。
麻痺的感覺退去,撕心裂肝的劇痛傳來,那一刻,嶽風幾乎認定,自身已被閃電撕開。
不容他多想,湖水像是一堵牆壁,向他狠狠壓來。嶽風胸口一悶,五臟翻騰,翻著跟斗向水底落去。
湖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少年身處其間,就像是一片落葉,隨波逐流,身不由主。他想要掙出漩渦,可是手腳一撐,又被激流逼了回來。翻騰中,他轉眼看去,漩渦的深處,張開了一個龐然巨口,大口的上方,鰻妖兩隻小眼,死死盯著這邊。
一轉眼,嶽風就要進入鰻妖的肚子。
「快用心神衣!」老不死快要氣瘋了,嶽風捱了雷擊,遲鈍得超乎想象。
心神衣隨心變化,生出魚鰭似的兩翼,衣料向兩側鼓盪,排開周圍的湖水,跟著神力轉動,從水流中抽取空氣,由毛孔進入少年的身體。
突然之間,嶽風又能呼吸,他化身為魚,盡力一掙,想要衝出漩渦。魚口中的吸力源源傳來,彷彿磁石吸鐵,將他牢牢吸住。嶽風使出吃奶的力氣,也擺脫不了身後的力量。
「小子,將計就計。」陽太昊冷冷說道,「跟這小魚妖較量較量。」
「什麼?」嶽風大為吃驚,「老不死,你讓我去送死?」
「膽小鬼。」陽太昊吼道,「《天雷正法》是幹嗎的?」
嶽風傻了眼,陽太昊的主意無比瘋狂。靈剎電鰻長於操縱閃電,中人必死,要不是心神衣和《天雷正法》,今日鰻湖之中,就是自己的埋骨之所。
不過有利有弊,與鰻妖交手,進一步,必然做了妖物的口中食兒,退一步,如果操縱得當,可用鰻妖的閃電,修煉雷輪的神通。
借敵人的閃電練功,這樣的鬼點子,只有陽太昊想得出來。
嶽風的心子突突亂跳,掉頭看去,鰻妖的軀幹橫在水中,就像是一座小島,四周石柱林立,閃電時有時無,星星閃閃的電光,勾勒出鰻妖的頭部。它的腦袋肥胖笨拙,如果不知利害,乍一看去,甚至有些可愛。兩隻小眼呆滯無神,有點兒懶洋洋的意思,唯獨一張大嘴,彷彿無底深淵,生出無窮無盡的吸力。